“老爺怎麼說？” 柳如煙問，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
春杏把老爺的話複述了一遍。
柳如煙聽完，笑了。
那笑聲，又輕又冷，像毒蛇在草叢裡遊走。
“安分？”她重複著這兩個字，“我安分了這麼多年，得到了什麼？孩子被搶走，管家權被奪走，連老爺，都要被別人搶走了！”
她猛地站起來，雙眼赤紅。
“春杏，你看見了嗎？那個女人的肚子，大起來了。再過幾個月，她就要生了。生個兒子，或者女兒。然後，老爺就會把她接回來，像當初接我一樣。而我，柳如煙，就會變成第二個‘柳婆子’，變成一個笑話！”
春杏不敢說話，只看著柳如煙。
她看見這個女人，從最初的隱忍，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瘋狂。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我不能輸。” 柳如煙走到妝臺前，開啟首飾盒，從最底層，摸出一枚金簪。
那是她進府時，夫人賞的。
她把金簪放在手裡，慢慢摩挲著簪尖。
“柳姨娘……”春杏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別做傻事……”
“傻事？”柳如煙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蠢貨，“我為什麼要做傻事？我要做的，是聰明事。”
她把金簪收好，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一支筆。
“春杏，你幫我把這個，送到城北別院去。”她把摺好的紙遞過來，“告訴老爺，這是最後通牒。要麼，他回來，把那個女人處理了。要麼，我就讓全城的人都知道，劉府的老爺，在外面包養外室，逼死髮妻，寵妾滅妻！”
春杏接過那張紙，手抖得厲害。
她展開看了一眼。
紙上只有西個字，用硃砂寫的，血紅血紅的：
“魚死網破。”
……
當晚，劉府正院。
夫人正在教劉瑩寫字。
“瑩兒，這個字，念‘家’。”夫人握著劉瑩的小手，一筆一劃地寫，“有家，才有愛。要愛護這個家。”
劉瑩似懂非懂地點頭：“瑩兒愛娘，愛爹，愛……”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愛那個漂亮的姨娘。”
夫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瑩兒，”夫人溫柔地擦掉她臉上的墨漬，“那個姨娘，是爹的妾，是你的長輩。你要敬著她，但不要把心，放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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