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果然是趙三。
他看見夫人，嚇得臉都白了，撲通跪下：“夫、夫人……”
“起來。”夫人沒看他，只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你家主子，可在？”
“在、在……”趙三哆嗦著，“蘇姑娘身子重，在裡頭歇著。”
夫人沒再說話，徑首往前走。
張嬤嬤上前，一腳踹開了大門！
院子裡，一個穿著水綠紗衣的女子正坐在葡萄架下乘涼，聽見動靜，驚得站了起來。
她年紀很輕，不過二十出頭，眉眼彎彎，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看見夫人，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盈盈下拜：“民女蘇氏，給夫人請安。”
沒有驚慌，沒有狡辯，只有從容。
夫人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幾個月了？”夫人問。
“七個半月。”蘇氏輕聲答，“預產期在九月。”
“老爺常來嗎？”
“老爺公務繁忙，一月來兩三次。”蘇氏抬頭，眼神清澈，“老爺說，等孩子生了，就接我們娘倆回鄉下去。老爺說，他虧欠我們。”
這三個字，像鞭子，一下下抽在夫人臉上。
春杏看見，夫人的手在袖子裡抖得厲害。
“好一個老爺說。”夫人笑了，“好一個虧欠。那你可知，劉府也有個七個月大的孩子，叫劉瑩。老爺可曾說過，他虧欠劉瑩？”
蘇氏沉默了。
“張嬤嬤，”夫人轉過身，不再看她，“去，把府裡的家丁叫來。這宅子，封了。這女人，帶回府，交給柳姨娘看著。”
“是！”
蘇氏終於變了臉色：“夫人！夫人饒命！我懷了老爺的孩子啊！”
“懷了又如何？”夫人看著她，眼神像看一隻螻蟻，“劉府不缺孩子。缺的是規矩。”
……
蘇氏被帶回府的那天，柳如煙出現在西廂房門口。
她看著那個被押進來的溫婉女子，看著她隆起的腹部，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笑意。
當晚，劉府後院的水井裡，傳來了蘇氏的哭聲。
她哭得很輕，像小貓的嗚咽。
哭聲持續到半夜，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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