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被送出府的第七天，劉府下了半旗。
不是為蘇氏。
是為柳姨娘。
訊息傳得很快。西廂房裡，柳如煙血崩，太醫沒來得及請，人就沒了。夫人震怒，下令全府戴孝，將柳姨娘草草入殮，葬在亂葬崗。
春杏站在靈堂裡，看著那口薄皮棺材。
棺材是柳木板，刷了層黑漆，看著簡陋又淒涼。沒有牌位，沒有祭文，只有一張寫著“劉府柳氏之柩”的黃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柳姨娘……”春杏低聲念著，心裡空落落的。
她總覺得不對勁。
柳如煙死了？
那個陰狠毒辣、像野草一樣頑強活著的柳如煙，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春杏姑娘，”張嬤嬤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夫人讓你去領孝布，給柳姨娘戴孝。”
春杏接過孝布，白得刺眼。
她走到棺材前，跪下磕頭。
頭磕在青磚地上，“咚咚”作響。
她想起柳如煙剛入府時，穿著水紅色的衣裙，笑著說要給老爺繡香囊。想起她生劉瑩時，疼得死去活來，卻死死抓著床欄不肯閉眼。想起她看著劉瑩被抱走時，那雙死灰般的眼睛。
“柳姨娘，”春杏在心裡默唸，“你走好。”
她不知道，棺材裡的人是活著的！
……
七日前，蘇氏被送走的那晚。
柳如煙跪在正院，聽著夫人說“你滿意了”，她心裡其實並不滿意。
因為夫人沒殺蘇氏。
夫人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看著一隻沒用的棋子。
“柳氏，”夫人當時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若再敢生事，我不介意讓你真的變成一具屍體。”
柳如煙渾身一冷。
她知道，夫人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借刀殺人，看穿了她心裡的恨。
夫人留著她，只是因為劉瑩。
一旦劉瑩長大，或者夫人厭煩了，她柳如煙，就會像蘇氏一樣，被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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