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心裡話了,他們這趟要出事兒啊,寧可我這把老骨頭碎了,也別讓他們出事兒啊,王大梁要是活了,我擱山裡活著還有啥意思了?
自己倒是有心跟著去,關鍵是自己這腿腳也不好使,就把主意打到大野豬身上了。
自己先進屋收拾點東西出來,點上一袋煙等大野豬吃完食,手裡抓了個土豆子塞豬嘴裡,大野豬嘎巴嘎巴吃下去了。
它吃土豆子這工夫,老劉頭就拿著東西上了野豬的背上了,野豬也沒激惱,扭扭屁股就往前走。
老劉頭指指王大梁他們走的方向,大野豬也就慢慢悠悠跟著往那個方向走。
那麼說老劉頭攆上他們了麼,攆上了,但是老劉頭沒往上走,就那麼墜在他們身後。
他知道自己腿腳不好,歲數也大了,要是跟上去了,王老二沒準都不去了,非得把自己送回去,怕出啥事兒。
自己這趟來是幹啥的,就是覺得他們要出事兒,要是真出事兒了,自己拿命給他們擋一擋。
到了第二天下晚兒,有個六點來鍾,天半擦黑兒,再有半小時左右,天就黑透了,他們到了上回救辛大小子的林子。
再往前走不了了,再上山就有鬼子巡邏的了,現在都秋天了,好多樹葉子都掉光了,滿地枯枝殘葉的,踩一腳都是動靜,太容易暴露了。
就在上回王老七爬的那棵老柞樹底下,西個人擱這趴著往上看,邊看邊上火,這地形兒咋上去啊?
這一片兒大部分山都不陡峭,都是比較平緩的,唯獨這塊兒,還真挺陡,往上走倒是能走,問題是要是往上打,那就是鬧笑話了。
這地方典型的易守難攻,他們幾個人這麼幾顆槍,別說上面最少一百多全副武裝的鬼子,有槍有炮有手榴彈的,就是十個八個鬼子拿三八大蓋,他們硬上也上不去。
王老二一尋思事兒就想抽菸,把菸袋鍋子叼嘴裡,幹咂摸,身邊王老七還提醒他。
“二哥,你可別點菸,這秋天樹葉子啥的都幹了,掉個火星子,沒準兒都著了,著了……”
“著了!”
哥倆一起說話,這到了秋冬正是天乾物燥的時候,要是把火點上去,點火的時候火頭多一點兒,一起往上燒,沒準鬼子都跑不出來!
王老七尋思尋思,又搖搖頭。
“這火不好點,鬼子有巡邏隊,再一個,山火一點起來,連成片,別把整片山都燒了。”
王老二看看方向。
“不能,再等幾天兒就只有西北風了,風往西北刮,那邊沒山沒林子,都是莊稼地,燒不起來。”
辛大小子也跟著搭話。
“莊稼地跟山中間隔著江岔子呢,再一個燒過去也沒事兒,那邊是小鬼子的墾荒團的地,燒死那幫畜牲反倒好了。
就是山上那幫人和活物兒,恐怕是跑不了了。”
王大梁咬著牙說話。
“別指望救他們下來了,這幫人上去了就沒下來的可能了。
不一把火把他們燒乾淨了,成了鬼子手裡的刀,不知道多少人還跟著受罪。”
辛大小子沒說話,只是狠狠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