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外的草原上，羅剎鬼將的暗哨依舊伏在灌木叢和草丘反斜面中一動不動。
幽綠色的光點在漸暗的天色中漸漸浮現出來，如同繁星提前墜入了草叢。
大夏使團的車隊準時抵達。
這次來的不止鎮北王夏無極，還有大夏皇室的嫡長公主夏清漪。
她是大夏皇帝的長女，也是太和殿幾位老臣暗中交口稱譽的“殿前記注人”。
每次夏無極出使回朝，筆錄裡最不容糊弄的一段不是親王本人的奏對，而是長公主在殿後的逐句複述。
車隊比第一次來時更加隆重……紅鬃駿馬牽引的使節座駕兩側各有一隊重騎護行，車廂上的聚靈陣更換了更高的品階，馬車門簾上繡著西爪金龍紋。
車隊後方跟著數輛隨員座車，每輛車上都插著大夏的旗幟。
使團隨行人員中包含大夏兵部侍郎和戶部度支司主事。
這兩位在朝堂上與夏無極一向不太對路，此番同時入使，顯然是皇帝有意讓不同派系的人都親眼看到同一件事。
白起在南門外迎候，修羅死士在他身後整齊列隊。
煞氣收斂到最低，但那股從黑色甲冑縫隙中滲出的暗紅色氣息仍然讓使團中的馬匹不安地用蹄掌刨著地面。
夏無極率先下車，朝白起拱手，臉上帶著與上次截然不同的從容。
上次他獨自面對白起的煞氣時後背貼身的衣料溼了小半件，今天從下車到站定的步伐比上次流暢了不少……不是白起變弱了，是他有備而來。
白起依舊站得像一堵牆。
他的禮節不熱情也不失禮，抱拳的幅度剛好夠看到對方頭頂發冠的玉簪，目光在夏無極身後的長公主面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審視，是在確認來者的修為氣息。
長公主身上隱約有聚靈符的波動，至少是武神級別。
但比起她腰間那枚外顯的玉佩，她握在袖口裡的那枚透明稜晶才是真正不容忽視的東西……白起沒看見稜晶，但修羅煞氣在她靠近城牆時感應到了一瞬極其微弱的反彈。
反彈來源不是她的護體真元，是某種法器自動抵消了煞氣對凡人造成的潛意識壓迫。
“白將軍。”夏無極側身介紹。
“這位是皇妹清漪，奉父皇之命隨行，負責記錄此次會面的詳情，以便回朝後向父皇和樞密院呈報。”
夏清漪微微頷首行禮，目光帶著剋制的好奇掃過白起身後的城牆，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尋常公主見到修羅死士時的驚慌。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回視線，開始在白起和城門口之間有序地來回觀察……她在數城牆上箭樓的數量和間距，跟之前夏無極第一次出使回來彙報的數字逐項核對。
白起做了個“請”的手勢，引使團入城。
進入城門時夏清漪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空白的石板。
夏無極第一次出使回來時在筆述裡提到過這塊石板……“城門上留了塊空石板，白起說等他們皇帝的命令下來再刻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