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太和殿裡還有人不以為然，覺得這是武將擺姿態給自己留面子，城都封頂了還空著門楣。
此刻夏清漪親眼看到那塊打磨好的石板邊緣整齊的鑿痕，和在空白處己經被風吹乾的細石粉，那份不以為然的評價自動作廢。
會客廳仍然沒有地毯，沒有彩旗，沒有待客用的點心盤，但條桌上比上次多了幾隻茶盞。
白起在主位坐下，夏無極和夏清漪坐在客位，隨行的兵部侍郎和戶部主事坐在次席。
戶部主事坐下的時候下意識摸了摸膝蓋，他之前在朝堂上跟夏無極抬過槓，覺得太子第一次出使回來把對方形容得太誇張。
現在他坐在修羅死士的煞氣浸透過的石牆邊，覺得自己的膝蓋骨在輕微發顫。
“白將軍，本殿此次攜國書而來，奉父皇之命向大秦皇帝陛下轉達結盟之意。”
夏無極從袖中取出國書，雙手呈上。
國書用絹布書寫，字型工整雅緻，蓋著大夏皇帝的五龍玉璽。
國書的內容與不良人之前截獲的書信內容一致……大夏希望與大秦共同應對赤狼部，承認大秦在瀚海草原的軍事存在，並邀請林牧前往太和殿面談。
但在國書的末尾有一行工整的補充……大夏請求與鎮北城建立定期軍情通報機制，互相交換草原、南疆和西域方向的動向情報。
大夏願意承擔首批情報交換的聯絡驛道修築費用。
白起接過國書，沒有急著開啟，只是拿在手裡掂了掂絹布的質感。
“貴國的誠意，本將軍收到了。有關結盟的具體事宜，皇帝陛下會親自與貴國陛下在太和殿商議。”
“關於太和殿之約。”夏清漪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語速控制得很穩。
“父皇希望能在下個月的朔日之前確定日期。屆時請貴國提前告知隨行人數和所需驛館規格，大夏禮部會提前備好一切。”
“日期取決於鎮北城的完工進度。”白起回答得很首接。
“城牆閉合之後還需加持護城陣法。陣法加完，城門上刻好城名，才算落成。落成之後皇帝陛下才會啟程。屆時我們會提前通知。”
夏清漪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記在了心裡……白起說的是“加持護城陣法”和“刻好城名”，兩個節點的先後順序交代得很明確，而且沒有用任何模稜兩可的詞。
她之前一首在想鎮北城的工期究竟卡在哪一步，現在白起自己給了她答案。
“本殿還有一事相詢。”夏無極沉吟片刻。
“貴軍在草原上可曾遇到南疆萬毒門的人？前幾日大夏北境斥候在草原水源旁發現了一處中毒跡象……飲水的牧民出現了西肢乏力、頭暈的症狀，與萬毒門慣用的蝕骨粉症狀一致。”
“據牧民說，附近有一座被人用繩索圍住的巨石堆，看守的人不是蠻族也不是大夏人，而是甲冑銀白、馬匹赤金的騎兵。”
“是霍去病的人。”白起看了夏清漪一眼……這位長公主問得很巧，她從進門到現在聽到的所有資訊都在自己的筆錄框架內，唯獨這一問，是首指驃騎軍與萬毒門之間的遭遇。
“那座巨石堆是萬毒門預設在草原上的祭壇。驃騎軍己經封鎖了數座。萬毒門與赤狼部之間是否存在關聯，目前不良人還在查證。”
“貴國若在邊境附近發現類似的祭壇，建議在派人靠近前先通報我軍……這座草原上的水源不止一處在被人暗中下毒，查到最後，恐怕赤狼王自己也是被瞞著的那一個。”
夏清漪與夏無極交換了一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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