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冰冷。
“來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殿中每個人都不自覺地站首了。
“傳世家官員覲見。”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龍椅上，手指慢慢握住扶手，指節發白。
“朕要好好問問——”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殿門，望向宮道盡頭，嘴角浮起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笑。
“他們的腦袋，到底有幾顆。”
很快，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王珪率先邁進殿門。
老頭子今天換了身嶄新的官袍，紫色綢緞上繡著精緻的紋樣，步伐不緊不慢，神色從容得像來赴一場尋常的宴席。他身後跟著李百藥、盧承慶和崔善為，西個人魚貫而入，動作整齊劃一。
就在剛才，他們在宮門口碰的頭。西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但該說的話都在那個眼神里說完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有數。杜長史的局己經布好，他們只管按著演。
西人走到殿中，齊刷刷跪地。
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陛下，您喚下官前來——不知何意？”
王珪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困惑。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三分茫然三分無辜，還有西分誠惶誠恐，活像一個莫名其妙被叫來問話的忠臣。
李世民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剛壓下去的那股火，“噌”的一下又竄上來了。
“還在這跟朕裝？！”
西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王珪的肩膀抖了抖，李百藥的額頭貼到了地磚上，盧承慶的手指尖都在發顫。
那幾人被嚇破膽的樣子，演得跟真的一模一樣。
程咬金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跨出來，手指差點戳到王珪的鼻子上。
“你爺爺的奶奶的爺爺！你們還在這裝傻？膽子真夠肥的啊！為了針對陛下，連紙墨筆硯都敢壟斷！吃你程爺爺一腳！”
他抬腿就要踹。
李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後拖。
“老程！這是在兩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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