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往前院走。
剛穿過月洞門，迎面撞上兩個人。
魏遠。石牛。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鐐銬。渾身汗透了，衣襟貼在身上，臉上全是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跑了一天路的累，是被掏空的累。從裡到外被榨乾了的那種。
兩人走到廳堂門口，看見陳楓，幾乎是同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勉強挺了挺脊背，嘴角扯出一個“我沒事”的笑來。
“楓哥。”
“楓哥。”
陳楓看了他們一眼，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行了。”
他聲音裡帶著無奈。
“別裝了。累不累我還不清楚？”
這話一齣口，魏遠和石牛對視了一眼。
然後——
兩個人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時朝地上倒了下去。
魏遠仰面躺著，西肢攤開，盯著廳堂的房梁，眼睛都不眨了。石牛趴在旁邊的地上，臉貼著冰涼的青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足足吐了五息。
“楓哥……”
魏遠的聲音有氣無力。
“論折磨人——你是這個。”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舉在臉旁邊。
石牛趴在地上，悶聲補充了一句：“孟大哥他們說感覺打仗都累，真的！俺也寧可再去砍十個突厥人，也不想再做那什麼俯臥撐了。”
陳楓低頭看著他倆，抱臂站著，嘴角微微翹著，沒說話。
廳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動靜。
李承乾不知道什麼時候折回來了，正站在門檻外面，探頭往裡看。
他看著地上那兩個攤成爛泥的壯漢，又看了看陳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忽然。
他伸出一隻手，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
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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