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在身後合上。
李世民一個人坐在龍椅上，心情好得很。他甚至哼起了小曲，是太原起兵那會兒軍中的老調子，調子跑得不成樣子，但他自己渾然不覺。
哼著哼著，他伸手去拿案頭的奏摺。
手指碰到最上面那本奏摺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往案後看了一眼。
奏摺堆成了一座小山。從案頭到案尾，從左到右，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那幾本因為堆得太高，己經微微傾斜，隨時可能滑下來。
李世民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今天一早就出了宮，在萬年縣衙待了大半天，奏摺自然沒人批。可他沒想到就這大半天的工夫，能攢下這麼多。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
只看了兩行，臉色就變了。
又拿起一本。
又一本。
一連翻了七八本，李世民的臉色己經從晴空萬里變成了烏雲壓城。
全是彈劾他的。
彈劾他荒廢政務。彈劾他不上早朝。彈劾他無故離宮。彈劾他——
“啪！”
李世民把奏摺摔在案上，咬著牙往下看。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名字。
魏徵。
再翻一本，魏徵。又翻一本，還是魏徵。
這堆小山一樣的奏摺裡，至少有一半是魏徵寫的。那老匹夫不光自己寫，還發動了門下省一幫言官跟著寫。措辭一個比一個激烈，語氣一個比一個衝。
李世民氣得臉都紅了。
“他孃的！”
他一把抓起魏徵那本奏摺，恨不得首接撕了。
“朕就今天特殊！就今天一天！可算讓你們鑽著空子了！”
“魏徵老狗！”
李世民停下腳步，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指著殿門外，聲音在兩儀殿裡嗡嗡迴響。
“朕現在就要和你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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