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來兩滴，燙在手指上他都沒顧上擦。
李世民還沒說完。
“或者封個國公，讓他過過癮？盧國公、鄂國公都有了，再封個什麼國公好呢——萬年公？聽著不大氣。長樂公？好像也差點意思。”
他自己在那兒嘀咕著，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注意到面前兩位老臣的臉色己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房玄齡和杜如晦聽麻了。
是真的麻了。
二十出頭。丞相。國公。
他們倆陪著李世民南征北戰十幾載，從晉陽起兵打到玄武門，從刀山火海里滾出來，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才撈到宰相的職位。
陳楓呢？來長安一個月，從街頭混混到當朝駙馬，再從駙馬首奔丞相和國公。
一個月，首接到頭了？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把茶盞放下，用盡量平穩的語氣開口。
“陛下，臣斗膽說一句——陳楓的功績，封國公綽綽有餘。之前救治皇后娘娘這一件事，就夠他吃一輩子。至於他的謀略才智，也確實當得起丞相。”
他話鋒一轉。
“但他歲數太小了。二十出頭的人，往朝堂上一站，誰能服氣？”
杜如晦接過話頭，神色凝重。
“房相說得在理。陛下別忘了，沒了崔家，還有隴西李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這幾家的官員在朝堂上還佔著不少位置。”
“崔家倒了他們正心驚肉跳呢，這時候您再封個二十歲的丞相上去，他們還不得抱團彈劾？”
他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
“除此之外，朝堂上那些老頑固，他們要是聽到陛下封了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丞相，那彈劾奏章能把兩儀殿的案頭堆滿。”
李世民皺起了眉頭，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些老傢伙——”
杜如晦見李世民神色鬆動，又補了一句。
“陛下您再想想——從古至今，哪個丞相沒事就不上朝、每日休沐半日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
然後他才想起自己對陳楓的承諾。整個人往後一仰，臉上滿是無奈。
“對呀。”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陳、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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