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使不得！使不得啊！”
“陛下！陛下您冷靜！千萬冷靜！”
房玄齡和杜如晦的臉瞬間綠了。
長孫無忌首接衝到了李世民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他，生怕這位天子真的一怒之下衝出去跟他爹去玄武門對掏。
“陛下！那是您父親！您不能真跟他動手啊！這要是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後世怎麼寫？您服個軟，服個軟就過去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
他看著門口那個吹鬍子瞪眼的老頭，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父皇，是兒臣不對。您別生氣了。”
李淵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逆子居然真會服軟。
李世民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尷尬，但語氣很誠懇：“剛才在朝堂上，文武百官都在，兒臣礙於威嚴，不能退讓。”
“但現在是退朝了——退朝之後，您是我父親，我是您兒子。您怎麼責罵兒臣，兒臣都無話可說。”
李淵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話。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李世民，像是在確認這小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片刻之後，他哼了一聲，臉上的怒容漸漸消退了下去：“不錯。你小子，今天總算說了句人話。”
房玄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的朝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其他人都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子。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世民忽然開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父皇……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還在生我的氣？”
李淵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複雜的東西，有怨恨，有無奈，有疲憊，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都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陳楓，抬起手指了指他：“要不是陳楓那天在翠雲樓開導朕，逆子你信不信——朕記你一輩子！”
陳楓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李淵收回目光，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很深，像是把壓在心底好多年的什麼東西都嘆了出來。
“世民。”他忽然開口，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和剛才那個叫囂著要一決雌雄的老頭判若兩人。
“你做得對。”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
李淵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如果朕當時處在你的位置，朕也會反。什麼兄弟手足，什麼骨肉親情——朕只知道，他們是要屠戮朕的妻兒的惡人！對惡人，就該殺！”
他低下頭，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卻比剛才任何一句話都要重：“都是朕太偏愛太子，這麼多年，讓你受委屈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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