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書房。
檯燈只開了最低檔，光圈剛夠照亮桌面。
窗外的海風沒有停，一下一下拍著落地窗，悶聲悶氣的。
出生證明被陳野攤在書桌正中央。
紙面皺巴巴的，水漬把右下角泡成了半透明，但“父親：陳遠山”那三個字印得闆闆正正，十年過去，一筆一畫都沒糊。
嬰兒姓名欄被黑墨塗死了，刮都刮不掉。
母親欄，空白。
陳野盯著那團黑墨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我爸業務挺忙，死了十幾年了，還能給我擴充套件家庭關係。”
話音落下去，書房裡沒人接。
陸清寒站在桌子左邊，手指搭在椅背上。
林曉寧站在右邊，懷裡還抱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左臂上纏著的絲巾滲出淡紅。
陳野把出生證明翻過來，又翻回去。
手背上的青筋從腕骨一路爬到指根，繃得清清楚楚。
陸清寒走上前一步，掌心按住他的手背。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陳野偏頭看她。
陸清寒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你現在腦子裡轉的那些東西，說出來，別自己消化。”
陳野沉默了幾秒。
他轉向林曉寧。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曉寧的手指收緊了鐵盒的邊緣。
“三個月前。”她的聲音很低，“林家內部有一份老年會紀要，裡面提過一句‘那個孩子不能落到周家手裡“。我爺爺從來沒告訴我那個孩子是誰，也沒說過跟陳遠山有關。我是進了碩華以後，一條一條拼出來的。”
陳野盯著她。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爸可能還牽著另一條人命。”
不是質問。
語氣太平了，反而比質問更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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