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寂靜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陳墓的耳膜上。
那兩行墨字消散後，掌心的紙頁恢復了沉寂。輕薄，脆弱，與世間任何一張廢紙無異。
唯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某種冰涼而詭秘的東西，曾短暫地甦醒。
“他們在看……”
他背靠著牆壁，沒有立刻起身。
目光掃過天花板角落的陰影，檔案櫃縫隙間的黑暗，壁燈燈罩上的灰塵。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沒有窺視的視線。
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不是恐懼。是一種高度戒備下產生的、近乎本能的寒意。
這個世界，他生活了十八年。御獸師高高在上，契約獸千奇百怪，弱肉強食的法則比前世更加赤裸。
一張F-的廢紙，一個剛被當眾拋棄的“廢物”，孤身處在昏暗無人的舊館走廊——這場景本身，就足夠滋生惡意。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撐著牆壁站起身。
將那張紙小心對摺，塞進制服內側的口袋。
紙張貼著胸口單薄的衣料，依舊沒什麼存在感。
推開厚重的金屬門，禮堂方向的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契約儀式似乎進入了高潮，陣陣驚呼此起彼伏。
陳墓逆著人流邊緣，沉默地向外走去。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拐向了學院西北角。
那裡有一片廢棄的老訓練場，緊挨著年久失修的圍牆，荒草蔓生，平時少有人來。
找了塊半截石樁坐下，陳墓再次掏出那張紙，展開，平放在膝頭。
午後稀薄的陽光穿過枝葉，在泛黃的紙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凝視著它，試圖回想起召喚瞬間的感覺。
沒有。除了是經由自己召喚而來這個事實，這張紙與路邊撿到的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能量反饋，沒有精神連線，甚至感覺不到它是“活”的。
他伸出食指，指尖輕輕拂過紙面。觸感微涼，乾燥，紋理粗糙。
他又嘗試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探向紙張。
如同石沉大海。
精神力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彷彿那裡什麼都不存在。
這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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