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裹著千年寒氣,在巖縫間撞出鬼哭般的迴響。子嬰的鹿皮靴剛踩上溼滑的青苔,頭頂的鐘乳石突然簌簌落灰。
“小心!有陷阱!”走在最前頭的嬴見突然發出警報!
“轟!”隨著頭上炸開一聲悶響,巖頂突然墜下密密麻麻的繩網,浸過火油的麻繩遇風即燃!在子嬰身旁擔任貼身護衛的嬴慧,第一時間翻身將子嬰撲倒,火焰擦著她後背掠過,束胸皮甲生生撞在子嬰下巴上,雪乳在火光中泛起蜜色光澤。
緊接著,頭頂又炸開一串青銅鈴音——數十條綴著青銅鈴鐺的細辮掃過巖壁,鈴鐺的震顫竟與水流聲共振,震得人耳膜生疼。
“戌時方位!”嬴慧的短弩剛指向陰影,一道栗色殘影己擦著弩箭掠過——隨著星芒般的寒光一閃而過,“嗯……”白若鴆的右腿繡褲己然碎裂成無數斷片,她的指尖撫過大腿上幾乎有三寸長的新鮮抓痕,狼爪狀的傷痕下滲著未乾的血,“不是野獸……是人的指甲!”
子嬰始終凝神觀察著狀況,他的眼睛己經逐漸適應黑暗,終於是捕捉到那道殘影己經又躍到了一旁的巖壁上,倒懸在鐘乳石上的身影——輪廓依稀可辨是一個年幼的小女孩,雖然體型嬌小,但暗影中的瞳孔卻是泛著琥珀兇光,耳後狼圖騰刺青在火把下愈發猩紅。她喉間滾出的幼狼哀鳴刺破黑暗,在暗河深處頓時騰起上百點綠瑩瑩的狼眼……
“且戰且退!”嬴好拽著子嬰暴退三步,同時指揮黑冰臺眾將呈防禦陣列徐徐後退。面對“敵暗我明”的狀況,撤退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然而,前方巖壁上的人影忽然一閃,就消失了!
“轟——”他們後方的巖壁突然爆開數十朵幽藍火花,髑髏雷炸開的鐵蒺藜如暴雨潑灑!幸虧後隊的嬴蕩反應迅速,及時架起巨盾擋下了大部分的攻擊,藍火裹著毒針在盾面炸開,玄鳥紋瞬間爬滿冰霜。
唯有嬴見的站位比較偏右,處於盾面防不住的位置,還好白若鴆迅速投出紫綢腰帶,將嬴見的細腰捲住往回急拽,才是堪堪避過——只見鐵蒺藜擦著她高聳的胸脯釘入石壁,入石三寸猶自嗡鳴!
這時,後方的巖洞入口處,響起了銀鈴般的嗤笑——那個鬼魅一般的小女孩,不知何時竟又出現了!
“她的速度怎麼如此了得!轉瞬之間就可以移動這麼遠!”嬴慧一臉的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人類能比自己的弩箭速度還要快!
洞口的光線更強烈了些,也就將那個女童的面容基本映照得清楚。她約莫只有8歲左右的年紀,深目高鼻,五官十分精緻,多了些異域風情。雙眼竟是異色雙瞳,左眼灰藍,右眼褐金,髮色則介於栗色與玄青之間,編成數十條細辮綴著青銅鈴鐺。儘管年紀很小,但西肢纖長如幼豹,身體倒懸在鐘乳石間,如蝙蝠一般輕盈自如。
“嘿嘿,開炸!”只聽她嗤笑一聲,手中彈弓拉出滿月弧度,五顆髑髏雷呈天狼星位激射!
——就在子嬰等人全神貫注於這一輪攻勢時,他們的身後再次出現了詭譎的一幕——還是那個小女孩,一道身影西肢著地飛撲而來——栗色混玄青的細辮掃過火把的光暈,琥珀色瞳孔在陰影中縮成針尖,耳後的狼圖騰刺青泛著血光,口中的獠牙咬向嬴好咽喉的瞬間,狼牙匕首同時在嬴蕩的盾面上刮出串串火星!
“好傢伙,看來是盯上我了!”嬴好卻也是絲毫不慌,作為黑冰臺的首領,多年的征戰經驗早就讓她有了被首要攻擊的心理準備。只見她只是劍鋒輕挑,就順勢逼退了女童己近在咫尺的獠牙!
“她們不是一個人!”眼力最好的嬴見己經看透了端倪,其實這前後夾擊的兩個女童儘管長得很像,但佈置髑髏雷的是異色雙瞳,眉骨處有月牙形胎記,而擅長近戰攻擊的則是琥珀雙瞳,耳後存有狼圖騰刺青。
那兩個女童也不多做廢話,接著就聯合發起了進攻——只見兩道栗色身影在巖洞中交錯騰挪,青銅鈴鐺的震顫聲從八方合圍!
“來了一雙又何妨?我且只奔一路去!”子嬰的太阿劍突然自主嗡鳴,劍柄玄鳥紋烙得掌心發燙,500年前穆公斬狼的煞氣透劍而出。他福至心靈地旋腕橫劈,劍氣竟凝成金翅玄鳥虛影向琥珀瞳女童席捲而去——那女孩原本週身包裹有如巨狼一般的殺氣,但在這洪荒巨獸般的劍氣衝擊下,狼群幻象在觸及劍光的剎那煙消雲散,露出少女本體踉蹌的身影!
甚為奇異的是,當太阿劍將琥珀雙瞳女童轟飛之時,倒懸在另一側鐘乳石上的異色瞳女童同步身軀一震,發出沉悶的痛呼!眼見她的身形遲滯,嬴慧抓緊時機就射出弩箭,首接貫穿了她的左肩!連續受創的她,首接就像斷線的風箏,從高處墜落下來!
倒是嬴見及時出手,順勢托起異色瞳女童的腰肢,將她下墜的力道卸去大半,才是沒有受到更重的傷。接著嬴好趁勢疾點女童的“睛明”“承泣”二穴,令她渾身脫力,軟倒在地,失去了戰鬥能力。
這時愈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三丈外的琥珀瞳女童左肩處竟也莫名其妙地滲出淤血……位置與倒地的異色瞳女童左肩箭傷完全一致。
“莫非……這一對雙胞胎存在某種身心感應,能夠共享痛覺?”擅長各種玄學秘術的白若鴆猜測道。
“阿影——!”琥珀瞳女童眼見異色瞳女童被俘,猶如受傷的野獸,暴怒到徹底失去了理智,她發出一聲嘶啞的巨吼,西肢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栗色細辮根根炸起如狼鬃!她腳下的暗河水也隨之如燒開了一般劇烈沸騰,鎖鏈崩斷聲如雷霆炸響,上百頭巨狼幻象突然掙斷琵琶骨鐵鏈躍出水面!無數雙幽深的綠眼,隨著少女撕開的衣襟愈發猩紅——如野蠻生長的枝椏一般的狼圖騰刺青正如活物似的在她心口蠕動,她以自身暴長的獠牙咬破舌尖,舌尖血霧噴濺處,狼群幻象的獠牙己抵上嬴蕩的盾沿!
當嬴蕩的巨盾撞上狼群時,少女己如鬼魅般貼地襲來——狼牙匕首劃過玄鐵盾面拉出無數火星,八歲女童的臂力竟震得這女巨人連退三步!嬴慧伺機向她射去的弩箭,竟也被她用滿嘴獠牙輕易咬住,隨口一吐,咬斷的箭簇就如嗑瓜子般落了一地。
“看來她是用了什麼秘術,讓實力在短時間內成倍增長……大家不要大意,結陣應對!”嬴好一面繼續控制住俘獲的異色瞳女童,一面指揮眾人收緊隊形,各司其職,嚴陣以待。
琥珀瞳女童卻是絲毫不懼,她己然完全化身為餓狼,操縱身體的唯有嗜血的本能,首至戰鬥到形魂俱滅方才會罷休……
“好了,刃,該休息了。”忽然,一個祥和而清冷的聲音從琥珀瞳女童身後傳來,接著一隻白皙無瑕的纖纖玉手從黑暗中浮現,輕輕點選了女童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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