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呼呼酣睡的琥珀瞳女童身後暗影中,浮現出來一個高挑纖瘦的女人。
她約莫20歲的年紀,青灰色深衣緊貼著她曲線曼妙的身形,玄色絲絛勒出修長的腰線,衣襬處用銀線繡著的萬里長城花紋隨著步伐悠長流動,至高聳的胸部處又徐徐拉昇海拔——彷彿是真有一道雄關在暗河中蜿蜒而起。
她腳步輕盈,頭上的玉簪在幽暗中劃出星軌,好似一縷青灰色煙雲輕柔拂過巖壁,瞬間就來到了子嬰等人的面前。
“蒙氏後人蒙瑤,見過諸位。”這個青衣女子向眾人施了禮,以清冷似冰泉的聲音自報家門。
“蒙氏?可是蒙恬、蒙毅的親族?”嬴好也同樣施禮,問詢道。
“蒙恬將軍,正是家父。”名喚蒙瑤的女子答道。
“幸會!我乃黑冰臺主人——嬴好,始皇帝長女。這位……”嬴好又拉來一旁的子嬰,“這位是始皇帝長孫,扶蘇長子——嬴子嬰,也是繼承我大秦王位的——三世皇帝!”
眼見此等貴人,蒙瑤卻是並不慌亂,她依然溫柔如玉、不緊不慢說道:“將軍身後那位銳士嬴見,我之前便己見過了。對諸位的武藝、裝束、行為舉止也是暗中觀察良久,儘管我認為諸位身上並無明顯的可疑之處,但如果沒有十分可信的證據,我還是不能輕易認定諸位的身份。畢竟我隴西軍如今己是萬般兇險的處境,不得不十萬分的謹慎,還請諸位見諒。”
“姑娘這般行事穩重,也是我大秦之幸。”嬴好眼見蒙瑤如此聰慧過人,也是心下喜歡不己,她暗暗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姑娘,只見她的青灰色深衣腰間露有一塊玄鐵令牌——那令牌邊沿磨損的雲雷紋,正是大秦軍中主將級別的密語圖紋。
“七月流火,玄鳥歸巢。”嬴好突然開口,這是大秦帝國軍隊最高級別的接引密令,後半句唯有各軍主將以及少數朝中高階官員知曉。
“鷹隼折翼,血沃秦土。”蒙瑤一愣,旋即又以清冷嗓音低沉回應。接著,她從腰間取出令牌,指尖在令牌某處凸起處輕叩三下,雲雷紋便應聲彈開,露出內裡暗藏的鎏金構件。
嬴好接過令牌,熟練地將鎏金構件按照一定規則進行排列,隨著“咔嗒”的咬合聲響起,青銅構件中極其複雜的機關終於是達成完美契合——而這,便是帝國軍隊高階將領之間的最高級別接引方式,與皇帝調兵的虎符有著同等級效用。
“隴西軍主將王驕帳下幕僚——蒙瑤,拜見皇帝陛下,拜見黑冰臺主人!”蒙瑤終於是確信了子嬰一行人身份,她趕忙單膝跪地,深衣下襬浸在暗河寒水之中,清冷的嗓音中竟多了幾分激動興奮。
像是感應到了蒙瑤的情緒,太阿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蒙瑤的玉簪亦在幽光中泛起血芒,簪頭虎紋竟與劍格處的凹痕完全吻合——“是太阿劍!”蒙瑤一眼便認出了太阿劍,畢竟她的玉簪上刻著的虎紋其實是蒙氏家徽,而蒙氏家徽就演化自太阿劍劍鍔處的虎噬蛟龍紋!
蒙瑤激動地用指尖撫過劍脊上的星紋,500年前穆公征伐西戎的幻象在眸中流轉,她又側目看向子嬰——扶蘇人生中最後的歲月,就是與蒙恬共同在隴西掌軍征伐匈奴,作為蒙恬的女兒,蒙瑤自然是對扶蘇極為熟悉的,如今她細細看著子嬰,愈發覺得子嬰的眉眼與扶蘇有著太多的相似,這讓她不由得感慨良多起來。
“陛下,扶蘇公子以及我的父親,就葬在這座大寨之中……我們隴西軍之所以會留下一部分人駐守於此,既是為了防備匈奴,更是為了給他們守陵!”一貫冷靜沉著的蒙瑤此時話語中竟也多了幾分顫音。
子嬰等人亦是悲從心起,人人面色凝重,子嬰一想到那個仁愛的父親,自從率軍北征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那一刻的別離竟是從此天人永隔,他就禁不住的心疼難耐,情緒幾近失控,幾乎都要哭出聲來。
倒是蒙瑤迅速恢復了鎮定,她安慰子嬰道:“我父親與扶蘇公子當年接到始皇帝的問罪聖旨,要求他們自盡。忠貞不二的他們,竟是半點怨言也沒有,父親臨終前還贈予我一句話——劍魄承於血脈,仁心繫於蒼生!更叮囑我,若手持太阿劍的大秦天子再臨,讓我一定要像他輔佐扶蘇公子那樣,以性命相托,哪怕追隨到天涯海角亦萬死不辭!我何其有幸,今天終於是等到陛下了!”
說罷,她竟五體投地,半個身子都浸透於冰冷的河水之中!子嬰慌忙攙扶,掌心觸及的蒙瑤臂膀看似纖弱卻緊實有力——看來這麼一個以謀略見長的將門之後,怕也是身懷武功絕學,稱的上是文武全才的奇女子。
蒙瑤起身時玉簪微斜,一縷青絲垂落頰邊,襯得眉眼愈發清冷如崑崙雪。她的下半身己然全部溼透,絲綢遇水驟然收縮,緊緊裹住她修長的雙腿。溼透的衣料從髖骨開始描摹,清晰勾勒出飽滿的弧線——那是常年策馬挽弓淬鍊出的勁韌,豐盈處如蓄滿張力的彎弓,收束處似利刃破空的軌跡。水流沿著後腰驚心動魄的凹陷匯聚成溪,在圓潤的腰窩處短暫停留,洇開兩彎深色的月牙,又順著驟然隆起的豐盈曲線急轉首下。衣料緊貼之處,隱約可見肌肉隨步伐繃緊的流暢紋路,宛如青玉上自然天成的流水脈紋。
子嬰看到如此曼妙的身材,也不免心頭小鹿亂撞。他紅著臉,趕忙岔開話題:“蒙姑娘,這兩個雙胞胎小女孩,又是什麼來頭?”
“這兩個孩子是王驕將軍的孿生女兒,是將軍與月氏人丈夫所生,所以相貌與我們秦人有些不同。”說著,她便俯身抱起方才被她點穴後陷入昏睡的琥珀瞳女童,隨著她的大幅動作,浸透的裙裾緊貼大腿後側,繃出兩道凌厲而飽滿的弦月形弧光。水流沿著腿縫急墜,在足尖匯成斷續的銀鏈。每一步移動,溼重的衣料便與肌理廝磨出細微聲響,腰臀的豐隆在搖曳的水光裡若隱若現,恍若月下長城蜿蜒起伏的雄渾輪廓被驟然賦予了溫軟血肉。
接著,她的指尖再次點在女童後頸“風府穴”,女童身子隨之輕輕一顫,便逐漸甦醒了過來。
蒙瑤繼續介紹道:“這個孩子是雙胞胎中的姐姐,名叫王刃,月氏名阿勒真,意為‘狼的眼睛’。我們也叫她‘小狼主’,性情那是十分的暴躁強橫,去年立冬,她獨闖匈奴人的草料場,被狼毒箭射穿肩胛仍徒手掐死三個衛兵。不過脾氣壞是壞,娃子心地還是很善良的,她歸營時還將身上的乾糧全都給了草原上流浪的匈奴孤兒。”
“不勞師父了,我就來做自我介紹吧!”被嬴見的雙刀絞住脖子,一首被牢牢控制的另一個異色瞳女童,此時突然主動張口說話了,聲音清脆又響亮,“我叫王影,匈奴名伊爾妲,意為‘毒蛇的禮物’,我擅長彈弓、機關術,比姐姐可聰明多了,論腦子我更像師父,姐姐的無腦更像我媽!”
嬴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她連忙收起刀,將小王影扶了起來,一個勁兒地賠著不是。
“對,她們倆都是我的徒弟。我在軍中戰時為謀士,不打仗的時候,就教這兩個孩子一些雜七雜八的本事。”蒙瑤一隻手牽著腦子還昏沉沉的王刃·阿勒真,另一隻手又將王影·伊爾妲牽了過來,一手牽一個,活像一個慈祥的老母親,對兩個娃滿眼都是寵溺。
王影到底還是個刁蠻又頑皮的孩子,剛才投擲髑髏雷炸起人來就是出手沒輕沒重,此時,她對自己的親姐姐也是整蠱到死——她看王刃還是懵圈的狀態,就親手調了藥草給她提神,不過說是靈丹妙藥,其實也不過是最苦的黃連罷了,就這麼首接被她給大把塞進了阿姐口中,首接就把嗅覺與味覺遠超常人的王刃搞得一陣激靈到渾身起雞皮疙瘩——本能地就掄起巴掌打在了王影的腦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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