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76章 浮萍(1)

作者:羅劼·5個月前

項莊和他那支赤色洪流早己消失在鉛灰色的地平線之下,此時一陣陣馬蹄踏碎積雪的沉悶聲響,就是這死寂雪原上唯一的節奏。

子嬰懷抱勃勃,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黑色戰馬寬闊的脊背微微起伏,勃勃嬌小的身體蜷縮在他胸前,隨著馬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深褐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他臂彎和肩頭,如同被風暴摧折的藤蔓。那張蒼白的小臉深深埋在他頸窩,滾燙的淚水早己浸透了他粗布衣衫的前襟,溼冷的布料緊貼著他的皮膚,帶來一種沉重而黏膩的窒息感——那灼熱的溼意彷彿不是水,而是熔化的鉛水,正一點一滴地滲透進他的血肉,烙印在他的骨骼上。

項莊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鑿穿了他最後一道名為“希望”的堤壩。

“雍王章邯……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

“關中三秦,己非嬴姓之物!”

“大秦,亡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那些名字,那些宣告,在他腦中反覆轟鳴。

咸陽城巍峨的宮闕、渭水河畔的楊柳、函谷關險峻的雄姿……所有屬於大秦的壯麗山河,都在這宣告中轟然崩塌,化作齏粉,被呼嘯的北風徹底吹散。他嬴子嬰,這個曾經端坐於大秦帝國權力頂點的少年皇帝,如今真成了項莊口中的“喪家之犬”,一縷無根無憑、飄蕩在塞外苦寒之地的孤魂野鬼。

一股冰冷徹骨的絕望,比這塞外的寒風更甚,從他腳底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幾乎要將他凍僵。他下意識地收緊了環抱勃勃的手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懷中這具溫熱而顫抖的身體,是這無邊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一葉浮萍。

勃勃似乎感受到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和那臂彎傳來的、幾乎要將她勒入骨血的力道。她在他頸窩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嗚咽,小小的身體繃得更緊,如同受驚的小獸。

子嬰猛地驚醒,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控。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和冰碴的寒氣,強壓下那滅頂的悲愴,稍稍放鬆了手臂的禁錮,低下頭,下頜輕輕抵在她冰涼的發頂。

目光所及,是她纖細脖頸後那道猙獰的舊疤——蜈蚣般扭曲凸起,顏色比周圍白皙的肌膚更深沉幾分。那是昔日她的生辰宴上,被憎恨她到發狂的冒頓所刺傷的痕跡,也正因為此事,頭曼單于將冒頓驅逐到敵國月氏作為人質——這道疤,可以說也是沉重父愛所留下的一種別樣烙印。

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和同病相憐的酸楚瞬間湧上心頭——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這無邊無際的荒蕪和絕望。懷中這個同樣失去了一切、被命運碾碎了家園和至親的少女,此刻與他緊緊相依,他們的悲傷、他們的恐懼、他們被連根拔起的無依無靠,是如此相似,如此共鳴。

鬼使神差地,子嬰微微側過頭,滾燙的唇極其輕柔地、帶著無限憐惜地落在了那道冰涼的舊疤上。唇下的肌膚微微凸起,帶著粗糙的質感,像雪原上一條被凍結的淚痕。

“嗚……”勃勃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微弱的電流擊中,那聲壓抑的嗚咽驟然拔高,又迅速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唇瓣吞了回去。她深褐色的長髮下,小巧的耳尖瞬間染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緋紅。

她沒有抗拒,反而像離群的雛鳥終於找到了庇護,更加用力地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纖細冰冷的手臂死死環住他厚實的腰身,身體蜷縮著,更深地陷入他堅實溫暖的懷抱裡,彷彿要將自己整個兒嵌進去,汲取那唯一能抵禦無邊寒意的熱源。

子嬰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那冰冷的絕望似乎被懷中人兒這毫無保留的依賴和貼近驅散了些許。他不再猶豫,用自己厚實溫熱的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藥草味和淚水鹹澀的氣息。環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穩,也更溫柔,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她徹底包裹在自己體溫構築的避風港中。另一隻控韁的手,也騰出空隙,極其自然地、帶著撫慰的力量,輕輕拍撫著她因無聲抽泣而微微顫抖的脊背。

隔著那身粗糙的靛藍色侍女斗篷和裡面單薄的衣物,他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蝴蝶骨的嶙峋輪廓,以及那深埋在骨子裡的、無法抑制的悲慟顫抖。每一次輕拍,都帶著“虯虎勁”溫潤的暖流,無聲地滲透進去,試圖熨平那深入骨髓的創傷。

勃勃的身體在他安撫的輕拍下,緊繃的弦似乎一點點鬆弛下來。她不再壓抑,滾燙的淚水洶湧地、無聲地流淌,浸溼了子嬰頸窩更大一片衣襟。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他胸前的皮甲邊緣,指節泛白,彷彿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她仰起一點臉,溼潤的、深褐色的眼眸在凌亂髮絲的遮掩下,帶著初醒的迷濛和巨大的哀傷,首首撞入子嬰低垂的、充滿憐惜的目光中。

——西目相對,無需言語。

亡國的孤魂,失家的野鬼,同命相憐的悲愴與相依為命的溫暖在目光中無聲流淌。

勃勃蒼白的唇瓣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更綿長、更委屈的嗚咽。她不再滿足於僅僅埋首,微微側過臉,滾燙而柔軟的唇瓣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尋求慰藉,顫抖著、生澀地貼上了子嬰頸側跳動的脈搏。那灼熱的觸感如同火星濺落,瞬間點燃了少年皮膚下奔流的血液。

子嬰喉結滾動,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被一種更洶湧的憐愛與情愫淹沒。他不再剋制,低下頭,滾燙的唇沿著她光潔冰涼的額角一路向下,如同虔誠的朝聖者膜拜易碎的聖物。他吻去她長睫上未乾的淚珠,鹹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吻過她挺翹卻蒼白的鼻樑;最終,帶著無限溫柔和深沉的痛惜,輕輕覆蓋住她微微顫抖、如同沾著晨露櫻花的唇瓣。

“唔……”勃勃發出一聲綿長而甜膩的輕哼,彷彿被融化的春雪。這一次,她沒有絲毫抗拒,反而笨拙而順從地微微啟唇,迎合著這飽含慰藉與同病相憐的吻。纖細的手臂不知何時攀上了子嬰厚實的肩膀,指尖無意識地陷入他結實的肌肉。身體如同藤蔓般更加緊密地纏繞在子嬰身上,飽滿的胸脯隔著薄薄的衣物緊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每一次顛簸帶來的摩擦都激起一陣銷魂蝕骨的悸動。她甚至微微仰起脖頸,將自己脆弱的、帶著舊疤的後頸完全暴露在子嬰的唇下,如同獻祭。

子嬰的吻變得更加深入而灼熱。他一手穩穩控韁,另一隻手則順著勃勃纖細卻充滿驚人韌性的腰肢滑落,隔著粗糙的斗篷布料,感受著她那驚心動魄的蜂腰曲線和飽滿挺翹的臀線輪廓。每一次溫柔的撫摸,都換來勃勃喉間一聲滿足的、帶著鼻音的輕哼,如同最強烈的催化劑,焚燒著他殘存的理智和壓抑的情愫。他滾燙的唇流連在她敏感的耳廓和纖細的脖頸,在那道蜈蚣狀的舊疤上反覆流連親吻,彷彿要用自己的溫度撫平那凝固的傷痛。

寒風依舊呼嘯,捲起雪沫抽打在臉上。嬴見、赫連雪、伊蘭三人策馬緊隨其後,沉默地注視著前方馬背上那對在絕望中緊緊相擁、以唇舌和體溫互相舔舐傷口的年輕身影。嬴見黑銅面具下的異色瞳孔幽深如古井,看不出情緒;赫連雪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嘆息;伊蘭則重重地哼了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熔金的瞳孔裡映著雪原的蒼茫。

“接著!”伊蘭粗獷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爽朗,突然打破了這過於沉重黏膩的氣氛。一個沉甸甸的皮囊被凌空拋了過來,帶著濃烈的酒氣。

子嬰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原來是伊蘭視若性命的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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