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77章 團聚(1)

作者:羅劼·5個月前

正月初一的前一日,隴西郡,鷹嘴巖。

朔風在陡峭的雪崖間尖嘯,捲起漫天雪沫,抽打著如同被天神巨斧劈開的凹陷峭壁。經過十數日頂著風雪、避開匈奴遊騎的亡命奔行,子嬰、勃勃、嬴見、赫連雪、伊蘭五人西騎,終於抵達了這一方被天險環抱的隱秘之地。

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依著陡峭山勢、鬼斧神工般開鑿出的半地下倉儲群,巨大的天然巖洞被巧妙地拓寬、加固,洞口用合抱粗的原木和層層疊疊、厚實得能抵禦刀箭的雪熊皮簾遮擋得嚴嚴實實,只在需要時才掀開一角。洞外開闊的雪谷平地上,積雪被堆砌成一人多高的防風矮牆,蜿蜒曲折,如同白色的長城。矮牆之內,密密麻麻的厚氈帳篷井然有序地排列著,帳篷頂積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冒出裊裊炊煙,在鉛灰色的天空下交織出一幅充滿頑強生命力的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的煙味、燉煮食物的香氣、馬匹的羶味,還有淡淡的、混雜著草藥與冰雪的凜冽氣息。人聲、馬嘶聲、金屬的敲擊聲隱約傳來,形成一種奇特的、屬於避難營地的喧囂。

“我們……到了?”勃勃從子嬰厚實的皮裘中探出蒼白的小臉,深褐色的眼眸裡還殘留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失去雙親的巨大空洞,此刻卻被眼前這規模宏大的避難所景象微微點亮,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到了!勃勃單于!到家了!”伊蘭蜜糖色的臉龐凍得通紅,熔金的瞳孔裡卻燃燒著興奮的光芒,她豪邁地抹了把臉上的冰碴,指著遠處飄揚的一面殘破卻依舊倔強的銀色狼旗,“看!咱們的銀狼騎!還有大秦的兄弟們都在這兒!”

子嬰勒住韁繩,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生機勃勃的營地,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煙火氣與秩序感。連日來積壓在胸口的沉重、面對項莊宣告“大秦己亡”的絕望荒涼,竟被這頑強的景象沖淡了幾分。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帶著希望的空氣,體內奔流不息的“虯虎勁”似乎也溫暖了些許。

就在這時,鷹嘴巖最大的一個洞口,厚重的雪熊皮簾猛地被掀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衝了出來——是嬴好!

她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勁裝,臉上覆蓋著猙獰鬼牙紋的黑銅面具,只露出那雙明亮、此刻卻盈滿激動與如釋重負的大眼睛。高聳的馬尾辮在寒風中飛揚,如同跳動的火焰。她甚至顧不上儀態,幾乎是跑著迎了上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子嬰!勃勃!嬴見!你們……你們可算回來了!”

緊隨其後,是更多的身影湧出洞口——

白若鴆如同一朵在寒風中搖曳的雪蓮,她身披那件雪白的短袍,腰間紫綢腰帶形狀酷似彼岸花,冷白的肌膚在雪光映襯下近乎透明,朱唇是中毒般的紫紅色。她安靜地站在嬴好身後幾步,那雙沉靜的眼眸穿過風雪,精準地落在子嬰身上,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擔憂、慶幸,以及一絲深藏的、只有子嬰能懂的溫柔。她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骨笛。

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嬴蕩,頂著覆蓋上半臉的黑銅面具,僅露出的三白眼此刻也少了平日的兇悍,多了幾分憨厚的喜悅,她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積雪微微震顫。

嬴玉則像一隻粉色的蝴蝶,即使在這冰天雪地,她粉色的水晶眼鏡框,身上的衣裝和手中那與她嬌小體型反差巨大的粉色羽扇,都透著少女的明媚。她好奇地踮著腳張望。

更遠處,李復快步走來。這位隴西秦軍偏將,面容英挺,劍眉星目,歲月的風霜刻在眼角,卻無損那份沉穩內斂的英武。他步伐穩健,眼神清澈明亮,帶著在絕望之地罕見的溫和與堅韌。看到子嬰平安歸來,他眼中迸發出由衷的欣喜,抱拳行禮:“末將李復,恭迎陛下、單于平安歸來!”

蒙瑤跟在李復身側,這位名將蒙恬之女,面容清冷溫婉,身材高挑纖瘦,穿著顯出身段曲線的青灰色深衣。髮髻以刻有蒙氏虎形圖騰的玉簪束起。作為一貫冷靜內斂的謀士,她此刻看向子嬰和勃勃的眼神也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欣慰。

再遠處,阿緹婭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孤峰。她墨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起,冷白膚色在雪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挑,罕見的銀灰色眸子如同結了冰的湖面,此刻卻清晰地映出勃勃的身影——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融化了些許冰霜。她穿著玄黑犀皮鎧甲,肩披銀狐裘斗篷,腰束蛇紋青銅蹀躞帶,無聲地站在人群稍後,卻自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看到赫連雪和伊蘭安然無恙,她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姑姑!李將軍!蒙軍師!阿緹婭將軍!諸位!”子嬰抱著勃勃翻身下馬,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將還有些虛弱的勃勃小心地交給快步上前的嬴好攙扶,自己則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掃視著眼前的將領和遠處營地裡聞訊湧來的軍民。

他看到——

佇列雖不似鼎盛時那般齊整,但無論是隴西秦軍的殘部、軍屬,還是勃勃麾下的匈奴銀狼騎殘部,都己褪去了剛從血火地獄中爬出的狼狽與絕望。士兵們雖然多數帶傷,但眼神不再渙散,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堅韌和對未來的期盼。他們身上的皮甲、氈袍雖破舊,卻大多經過了修補,武器也擦拭得寒光閃閃。

營地的秩序井然。防風矮牆規劃合理,帳篷搭建穩固,炊煙裊裊,甚至能看到幾處用原木和厚氈臨時搭建的、冒著熱氣的“浴房”和“醫棚”。傷員被安置在靠近山洞、相對溫暖避風的位置,有穿著厚襖的軍屬婦人在細心照料。

遠處山洞入口處,隱約可見堆積如山的麻袋、木箱,那是己故的王驕將軍夫君——阿史德首領留下的豐厚物資儲備——糧食、布匹、藥材、鹽巴、甚至還有成捆的箭矢和備用兵器!正是這些寶貴的物資,支撐起了這萬餘人在絕境中的喘息。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由衷的欣慰湧上子嬰心頭!

他一路上的頹喪、面對項莊那句“喪家之犬”時的無力感,被眼前這軍民一心、在廢墟中重建家園的景象狠狠衝散!

“好!好!好!”子嬰連道三聲好,敦厚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聲音洪亮,帶著一國之君的欣慰與豪情,“嬴好姑姑統籌有方!李復將軍、蒙瑤軍師治軍嚴謹!阿緹婭將軍統御得力!諸位將士、父老鄉親,辛苦了!你們守住了希望!守住了我大秦與匈奴盟友最後的根基!朕,心甚慰!”

他的話語如同帶著魔力,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隴西秦軍的將士們挺首了腰板,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匈奴銀狼騎的戰士們也發出低沉的、表示敬意的呼喝聲;婦孺們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就連阿緹婭那冰封般的銀灰色眼眸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認同。

勃勃依偎在嬴好懷中,看著眼前這生機勃勃的營地,看著那些對她投來敬畏與關切目光的匈奴戰士,深褐色眼眸中的死寂終於被一絲微弱的光亮刺破。失去家園和父母的劇痛依舊啃噬著她,但至少,這裡還有她的人,還有……子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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