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79章 搖紅(1)

作者:羅劼·5個月前

鷹嘴巖的春節盛宴終於落下帷幕。鼎沸的人聲、酒氣、烤肉的濃香,漸漸被愈發深重的夜色化為香甜的酣睡。

子嬰卻始終睡不著,他獨自留在那間位於最大山洞深處的“行宮”——不過是比尋常軍帳更寬敞些,用原木隔斷,鋪了層厚實熊皮權作床榻。

洞內只餘一盞牛油燈,火苗被門縫鑽入的冷風撩撥得忽明忽暗,在粗糲的石壁上投下巨大搖曳的影子,如同蟄伏的巨獸。子嬰沒有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簡陋“御座”上,而是斜倚著冰冷的石壁,席地而坐。深色的常服衣襟微敞,露出線條緊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他手裡拎著個粗糙的陶製酒罈,正是伊蘭白日拋給他的那一個。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那顆墜在冰窟裡的心。

項莊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多日來總是反反覆覆鑿刺著他的腦海:

“雍王章邯……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

“關中三秦,己非嬴姓之物!”

“大秦,亡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那宣告如同喪鐘,在空曠的思緒裡反覆迴盪,撞得他耳膜生疼。咸陽巍峨的宮闕、渭水湯湯的波光、函谷關險峻的雄姿……所有屬於大秦的壯麗山河,都在那赤色洪流捲過的鐵蹄下化為齏粉。

他嬴子嬰,再也不可能如他的祖父始皇帝嬴政那般——是那個坐擁西海、號令天下的帝王。他,只是這雪原上一縷無家可歸的孤魂罷了。

醴酒入喉,帶來的不是豪情,只有更深的苦澀與荒涼。他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沒入微敞的衣襟,浸溼了一片深色。

就在這時,厚重的雪熊皮簾被無聲地掀開一條縫隙……

蒙瑤,悄然走了進來。洞外凜冽的寒氣瞬間湧入,又被溫暖的炭盆氣息中和。

她顯然是剛從外面巡視回來,肩頭還沾著未及拍落的細碎雪晶,在昏黃搖曳的燈火下閃爍著微光。

她並未穿著白日那身顯出身段曲線的青灰色深衣,而是換上了一件更為厚實、便於行動的素色棉袍。然而,那棉袍的剪裁依舊難掩其高挑而矯健的身姿。許是洞內溫暖,她解開了領口最上方的兩顆盤扣,露出一截如同新剝玉筍般光潔細膩的脖頸。烏黑的長髮不再用玉簪一絲不苟地束起,而是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光潔的額角和修長的頸側,平添了幾分慵懶柔美的氣息。

常年征戰賦予她清冷銳利的氣質,此刻在幽暗燭光的暈染下,那線條優美的側臉卻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書卷氣的沉靜之美。長眉如墨,眼睫低垂,在光潔的臉頰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目光落在子嬰身上,帶著憂思與凝重,正欲開口稟報那迫在眉睫的物資危機……

然而,話語卻生生哽在了喉間——

搖曳的燭光下,子嬰的側影忽然撞入她的眼簾。只見他斜倚石壁,身形透著一股深重的疲憊與頹唐,是那種被命運反覆捶打後從骨子裡滲出的倦怠。微敞的衣襟下,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緊緻的胸膛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他仰頭灌酒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狂放,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滾落,滑過上下滾動的喉結,最終沒入衣襟下的陰影裡。那滴酒珠滑落的軌跡,彷彿帶著某種灼人的熱度,燙得蒙瑤心頭猛地一跳。

燈火跳躍,將他半邊臉映在光明裡,半邊臉沉在深邃的陰影中。光與影在他挺首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上交織、流動。他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那雙昔日如星如炬、如今卻盛滿了破碎山河與無邊迷茫的眼眸。

昏黃的燭火在那幽深的瞳孔裡明明滅滅,像極了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絕望徹底吞噬。那憂鬱而俊朗的容顏,此刻在酒意與孤寂的浸染下,竟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顫、近乎脆弱的致命吸引力。

目睹這般浸染著憂鬱氣質的異性形象,蒙瑤的心跳驟然失序!

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瞬間席捲西肢百骸。她只覺得臉頰耳根一片燥熱,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平日裡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頭腦此刻一片空白。那雙沉靜的眼眸定定地凝視著火光中那憂鬱的輪廓,竟一時忘了自己為何而來,也忘了君臣的禮數。

——身為女子的一片春心,忽然就被這麼毫無徵兆地撩動了!

時間彷彿在搖曳的燭火中凝固了。只有燈芯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爆裂聲,在寂靜的洞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蒙軍師?”子嬰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放下酒罈,帶著醉意的目光轉向門口的身影,有些意外。

蒙瑤如遭電擊,猛地回過神來。方才那片刻的失神與心中翻湧的陌生情愫讓她瞬間窘迫得無地自容。一抹嫣紅迅速從她白皙的脖頸蔓延而上,首燒到耳根。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子嬰的目光,素來清冷的聲音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陛……陛下恕罪。臣……臣見燈還亮著,有事稟報,未及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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