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徐徐降臨,沙漠的寒冷迅速驅散了白日的酷熱。喧囂的營地漸漸安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傷兵的呻吟在夜風中飄蕩。
屋大維的營帳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她背對著帳門,費力地解開染血的亞麻內襯繃帶。右肩的箭傷猙獰外翻,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牽扯出鑽心的劇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咬著牙,試圖用左手和牙齒配合,重新將乾淨的繃帶纏繞上去,動作笨拙而艱難。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只著貼身胸衣的上半身——裸露的肩頸線條優美而脆弱,白皙的肌膚上幾道新鮮的擦痕格外刺眼;緊束的胸衣下,是少女初具規模、渾圓飽滿的胸脯曲線,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和因疼痛而壓抑的喘息微微起伏。
汗水浸溼了她額角的金髮,黏在蒼白卻依舊精緻絕倫的側臉上,那雙平日裡冰封般的湖藍色眼眸,此刻盛滿了生理上的痛楚和深藏的內疚哀傷,構成一幅悽美得令人窒息的畫面。
就在她全神貫注與傷口搏鬥時,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個高大的黑影闖了進來!
“誰?!”屋大維驚得魂飛魄散!她幾乎是本能地、不顧一切地抓起放在手邊的短劍“維納斯之刃”,猛地轉身指向來人!
劇烈的動作,瞬間撕裂了剛剛止血的傷口!“呃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手中的短劍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痛苦地捂住再次滲血的右肩,單膝跪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胸衣。
“屋大維!別動!是我!嬴子嬰!”來人慌忙出聲,同時飛快地掀開兜帽,露出子嬰寫滿焦急和歉意的臉龐。他手裡還捧著一個裝著清水和乾淨布條的木盆,顯然是專程過來探望的。
看到是子嬰,屋大維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劇痛和驚嚇讓她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緊咬著下唇,用那雙含著生理性淚水、又驚又怒又痛的湖藍色眸子瞪著他。
子嬰見她痛苦的模樣,心疼得不行,又苦於語言不通。他急得抓耳撓腮,連忙放下木盆,手忙腳亂地比劃起來。他先是指指屋大維流血的傷口,做出一個“很痛”的齜牙咧嘴表情;然後又拍拍自己的胸膛,豎起大拇指,表示“別怕,有我在”;接著又笨拙地模仿大夫包紮的動作,動作誇張滑稽,活像一個蹩腳的街頭藝人。
看著子嬰那手舞足蹈、試圖用肢體語言表達關心的滑稽樣子,尤其是那個模仿“很痛”的誇張表情,屋大維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一下,一絲極淡的笑意沖淡了痛苦和怒意。但這一笑又牽動了傷口,讓她倒吸一口冷氣,痛得站不穩,身體再次晃了晃。
“小心!”子嬰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結實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攬住了屋大維纖細卻充滿韌勁的腰肢,將她半抱在懷裡。少女溫軟而帶著汗溼的身體緊貼著他,那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觸感,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冷冽雪松般的體香,瞬間讓子嬰的心跳漏了一拍。
屋大維被他抱住,身體瞬間僵硬。但子嬰隨即就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回簡易的行軍榻上,自己則半跪在她面前,眼神專注而心疼地看著她肩上的傷口。
他不再搞怪,而是動作極其輕柔地取過乾淨的布條,蘸著清水,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和沙礫。
他的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指尖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偶爾不經意地滑過她肩頸處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笨拙卻無比真誠的疼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敦厚面容,屋大維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溫泉池中那場荒唐的“共浴”……熾熱的泉水,氤氳的霧氣,少年帝王健碩胸膛的觸感,以及那隻……那隻無意間按在她胸前柔軟上的、帶著薄繭的大手……
“登徒子!”一股強烈的羞赧瞬間衝上頭頂,屋大維蒼白的臉頰染上了動人的紅暈,她下意識地用還能動的左手,握成小拳頭,帶著羞惱和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輕輕捶在子嬰結實的胸膛上。
這一句“登徒子”,是她為數不多、發音極其標準的秦語。
這一捶,力道輕得如同羽毛拂過,卻讓子嬰愣住了。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屋大維那雙因羞惱而水光瀲灩、波光粼粼的湖藍色眼眸。少女絕美的容顏近在咫尺,雙頰緋紅,金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破碎胸衣下曼妙的身姿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帳內昏黃的燈光,彷彿為這一幕鍍上了一層曖昧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少女體香、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西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一種無聲的、強烈的吸引力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心跳聲在寂靜的帳篷裡清晰可聞。
就在這時——
“屋大維!緊急軍事會議!立刻到中軍大帳!”安東尼洪亮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焦躁的聲音,在帳外突然響起,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逐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