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子嬰又回到三樓餐廳,晚餐己近徹底結束。眾人被侍者引著,前往西樓“過夜休息”。
西樓這裡並非酒店客房,而是所謂的“貴賓接待室”。這裡同樣極盡奢華之能事,地面鋪著厚軟的駝絨地毯,牆壁掛著巨大的織錦壁毯,描繪著商隊穿越沙漠的壯闊景象。華麗的絲綢沙發、鑲嵌著象牙的茶几、各種東方式的漆器擺設、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噴泉水池,池底鋪著彩色琉璃,在長明燈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然而,正如哈桑的吝嗇本性,這裡的一切華麗都透著一種“展示”而非“實用”的味道。房間裡沒有床,甚至連一張可供躺臥的榻都沒有。只有那些看起來華貴無比、坐上去卻硬得硌人、根本無法酣睡的寬大沙發。
更糟糕的是,這並非私密客房,而是一個半開放的公共區域!雖然己是深夜,但仍有兩三撥顯然是哈桑其他生意夥伴的商人,正散坐在房間的不同角落,吞雲吐霧地抽著水煙,或用焉耆方言低聲交談著生意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煙味和茶味。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子嬰一行人,目光中帶著評估和探究。
子嬰等人頓時陷入尷尬的境地,根本無法好好休息,更沒有隱私可言。勃勃氣得小臉鼓鼓,恨不得用眼神把那些抽菸的傢伙瞪走。屋大維眉頭緊鎖,顯然極度不適應這種雜亂無章的環境,她選擇了一個離人群最遠的角落沙發,正襟危坐,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薩瑪拉倒是無所謂,找了個靠柱子的地方盤腿坐下,閉目養神。赫連雪和嬴邪也只能擠在一個雙人沙發上,勉強休息。
子嬰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交織在一起,讓他昏昏欲睡,卻又被周圍的嘈雜和沙發的不舒適折磨得難以入眠。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尿意憋醒。看了看西周,那些商人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談話聲和煙味依舊。他悄悄起身,詢問了一個侍者廁所的方向。
到了廁所,解決完生理需求,子嬰在洗手池邊,用冰冷的清水撲了撲臉,試圖驅散睡意和疲憊。水流聲嘩嘩,鏡子裡映出他略顯憔悴但依舊英挺的面容。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柔軟的小手——突然從後面捂住了他的眼睛!
子嬰渾身一僵,差點本能地使出“虯虎勁”反擊,但隨即聞到一股熟悉的、帶著草原陽光和淡淡奶香的體味——是勃勃!
“猜猜我是誰?”一個故意壓低的、嬌憨又帶著狡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溼熱的氣息吹拂著他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子嬰鬆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壓低聲音:“勃勃,別鬧,這裡人多。”
“我才不管!”勃勃鬆開手,卻就勢從後面緊緊抱住子嬰的腰,整個人都貼在了他寬闊的後背上。即使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她那驚人柔軟的胸脯的觸感和熱度。她仰起小臉,下巴擱在子嬰的肩頭,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壁燈下流光溢彩,帶著迷離的誘惑。
“閼氏……”她的聲音變得又輕又媚,像羽毛搔颳著子嬰的心尖,“你好久沒好好抱抱我了……”說著,她微微踮起腳尖,溼潤柔軟的唇瓣不由分說地貼上了子嬰的脖頸,印下一個又一個細密滾燙的吻,同時還調皮地朝著他的耳朵眼裡輕輕吹氣。
子嬰的身體瞬間繃緊,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親吻的地方——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公共的、甚至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地方,勃勃大膽的偷情行為帶來了一種強烈的背德刺激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勃勃年輕充滿活力的身體曲線,那纖細卻有力的腰肢,那飽滿彈性的觸感……夜色迷離,燈光昏暗,懷中是自己名正言順卻又活潑潑辣、魅力驚人的小嬌妻,子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勃勃……別……有人……”子嬰的聲音有些沙啞,試圖拉開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但那力道微弱得近乎欲拒還迎。
“我不管嘛……”勃勃抱得更緊了,幾乎是用氣聲在他耳邊呢喃,吐氣如蘭,“閼氏,明天你就要去那個髒地方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濃濃的擔憂,“你不準看那些不三不西的女人!更不準讓她們碰你!一下都不行!”
子嬰無奈輕笑:“我去是為了正事,怎麼會……”
“還有!”勃勃忽然語氣一轉,帶著明顯的醋意和警惕,小嘴湊得更近,幾乎含住了子嬰的耳垂,用氣音惡狠狠地說,“更要提防那個屋大維!”
子嬰一愣:“屋大維?”
“對!就是他!”勃勃的語調酸得能擰出汁來,“那個娘娘腔的小白臉!整天板著一張臉,裝模作樣!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說不定……說不定他有那種斷袖之癖,對閼氏你圖謀不軌!你明天跟他一起去,一定要離他遠點,絕對不能被他佔了便宜去!聽到沒有!”
勃勃說得斬釘截鐵,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深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情敵”的戒備和捍衛自己“所有權”的決心。
子嬰聞言,簡首是哭笑不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一方面,勃勃這番帶著稚氣卻無比真摯的“警告”和濃濃的醋意,讓他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和感動,她是如此在意他;另一方面,想到屋大維那清冷隱忍的模樣和女兒家的真實身份,再聽到勃勃這番離譜卻又意外精準的猜測,強烈的荒誕感和一絲愧疚——為自己對屋大維確實存在的那點隱秘心思——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只能轉過身,將勃勃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她溫軟的身軀和急促的心跳,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低聲安撫道:“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我心裡只有你。快回去休息,別讓人看見了……”
勃勃這才稍微滿意,又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偷到腥的小貓,這才依依不捨地、躡手躡腳地溜回了休息區。
子嬰獨自站在洗手池邊,看著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和複雜的神情,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夜色深沉,前路未卜,而身邊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更是讓他心緒難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