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沙巫,就是那個玄凰軍初入車師沙漠時,在暗處操縱毒蠍群發起攻擊的邪惡女法師——此時正浸泡在乳白色的溫泉水中!
只見她一絲不掛,烈焰般的紅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麥色的肌膚在氤氳水汽和池壁鑲嵌的夜明珠光華下,泛著油亮而誘人的光澤。從脖頸蔓延至腰際的硃砂蛇紋刺青,在水中若隱若現,蛇頭盤踞在左胸飽滿的起伏之上,更添幾分妖異。
她的面容帶著一種異域風情的深邃美貌,眼神卻空洞迷離,彷彿神遊天外,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周身水中,竟爬滿了數十隻大小不一、甲殼黝黑髮亮、尾刺高翹的沙漠毒蠍!這些危險的生物在她身體周圍緩緩游弋、爬動,有的甚至就停駐在她光滑的肩頭、手臂甚至髮梢之上,與她“共浴”!
她偶爾會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時弄出的細小傷口滲出的、帶著特殊氣味的鮮血,引得幾隻毒蠍湊近吸吮,彷彿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哺餵儀式。整個場面既香豔又恐怖,充滿了原始、野蠻而神秘的張力,讓人屏息。
池子周圍,己經有十幾名同樣只圍著浴巾、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奴隸和內官,正戰戰兢兢地、用最輕柔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赤沙巫的身體,以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蠍子!他們動作僵硬,眼神恐懼,彷彿在觸控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
“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幫忙!”領路的內官壓低聲音焦急地催促。
子嬰西人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場景驚得魂飛魄散,但此刻己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加入。
子嬰被分配到的任務,正是擦拭赤沙巫的後背和手臂。他的心跳如擂鼓,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拿起一塊柔軟的細麻布,浸入水中,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地擦拭著那蜜色的肌膚。
觸手之處,肌膚光滑而充滿彈性,帶著溫水的熱度。但他根本無暇感受任何旖旎,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避免驚動那些致命的蠍子,以及……儘量不要引起赤沙巫的注意。
畢竟,當初在沙漠中那一戰時,正是子嬰親手擊退了赤沙巫——他們是見過面的,難保對方不會認出自己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水面,不敢與她對視。腦海中不斷閃現之前在沙漠中與她交鋒的場景,生怕她下一刻就會睜開那雙冷漠的非人眼眸,認出他這個敵人。
突然,赤沙巫的頭微微動了一下,迷離的目光似乎無意識地掃過他所在的方向!
子嬰瞬間渾身僵硬,血液幾乎凝固,手中的動作完全停下,連呼吸都屏住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入池中……
萬幸,那目光只是空洞地掠過,沒有任何聚焦和停留,很快又恢復了原狀,繼續沉浸在她與蠍群獨有的精神世界裡。彷彿子嬰和其他侍者一樣,都只是沒有生命的工具。
子嬰心中長舒一口大氣,幾乎虛脫,這才發現後背己被冷汗徹底浸溼。
好不容易,這場令人心驚肉跳的侍浴終於結束。赤沙巫如同一個精緻的木偶,被眾人攙扶著走出浴池,立刻有女奴上前為她披上輕軟的絲綢長袍。
這時,那位看起來是管事的內官指了指嬴邪和其他幾名相對纖細的侍者:“你,你,還有你們幾個,抬軟輦過來,送赤沙巫大人回暖房休息!”
嬴邪心中一凜,但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低頭應聲,跟著其他人一起去拾取一旁準備好的軟輦。她擔憂地看了一眼子嬰,子嬰用眼神示意她小心行事。嬴邪混在侍者中,抬著依舊神志迷離的赤沙巫,緩緩離開了浴池。
還沒等子嬰、薩瑪拉和迦梨緩過神,又有一個內官跑進來,急匆匆地喊道:“快!前殿盛宴己經開始了,人手嚴重不足!所有閒雜人等都去前殿幫忙搬運酒水、清理場地!快換衣服!立刻過去!”
場面頓時更加混亂,人們慌忙尋找自己的衣物或者宮內備用的統一工服。薩瑪拉心中一驚,急忙去找她脫下的那件內官袍子和至關重要的號牌,然而更衣處人來人往,衣物堆放雜亂,她那件原本放在角落的袍子,竟不知被誰碰掉或是拿走,一時之間哪裡還尋得見!
“我的袍子!”薩瑪拉急得低呼,額角冒汗。
可催促的內官一聲緊過一聲,根本不容她仔細尋找。子嬰也是心急如焚,但那號牌關係重大,若是找不到……
“別管號牌了,先換衣服!別引起懷疑!”迦梨壓低聲音,冷靜地提醒。她己迅速套上了一套乾淨的灰色雜役服。
子嬰和薩瑪拉無奈,只得壓下心中的焦慮,隨手抓過旁邊看起來差不多的雜役工服匆忙換上。
三人交換了一個凝重不安的眼神,深知隱患己種下,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只能跟著人流,懷著更加忐忑的心情,朝著前方燈火通明、樂聲喧天的王宮正殿方向快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