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沒人再吭聲。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眼神飄得跟雷達似的。誰都不傻——冷盤是簡單,但簡單裡頭見真功夫。哪家店不設冷盤師傅?誰家冷盤做得出彩,說明後廚底子硬。要是這尹潮連冷盤都是親自動手,那他熱菜能差?真要是一上熱菜,發現比燕松還穩,剛才那通嘲諷豈不是全打自己臉上了?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
黎兵心裡咯噔一下:不好,這架勢,今天怕是要翻車。
他正想再戳幾句,刺激下這幫裝死的,門“吱呀”一響——服務員端著個大瓷盤進來了。
白瓷盤中央,臥著一顆紅彤彤、油亮亮的大魚頭,辣椒堆得像小山,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一下就撞進了人鼻子。
“各位老闆,剁椒魚頭,請慢用。”她放下盤子,淺淺一笑,轉身就走,順手帶上了門。
門一關,黎兵立馬扭頭:“小孫!手機架穩了!鏡頭別抖,重點拍魚頭和辣子!”
“明白!”小孫秒掏出手機,架在杯沿上,屏住呼吸,鏡頭對準了那顆魚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黎兵又一轉身,眼神首首釘在矮胖的燕松身上:“老燕,這道菜,是你的老本行吧?你先動筷,好好品一品——別光顧著咽口水。”
他特意把“品”字拖得老長,話裡帶刺。
在座的都聽得懂——不是讓你誇,是讓你挑刺。挑得越狠,今晚這局才越有戲。
沒人動筷子。
就算那香味都快鑽進腦漿子裡,也沒人敢先動手。這不是吃飯,這是審案。誰先嚐,誰就是第一個送人頭的。
燕松是泰市醉仙居的掌勺,人家的招牌菜就是這道剁椒魚頭。三年前他靠這道菜拿過“湘菜大賽金獎”,連市長都點過名。要說誰最懂這道菜,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可他也沒想到——第一個被推出來當靶子的,竟然是自己。
心裡一熱,又一慌。
黎兵這招太狠了。先讓他誇,他要是真誇了,明天全網都得說他被一個後生爺給折服了;他要是挑刺,挑不出,自己就成了小丑。進退兩難。
可他不敢推辭。這一口,咬定了,就是成名的臺階,或者……摔斷腿的懸崖。
他猛地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眼睛死死盯著那顆魚頭。
紅油亮得晃眼,辣椒層層疊疊,魚肉雪白如玉,熱氣往上蒸,香得人後頸發麻。
他剛開口:“這魚頭選得好,肉質飽滿,辣味滲透得勻……”
話沒說完,黎兵一抬手,冷冰冰打斷:“誰讓你誇了?你他媽是來當吹鼓手的?”
燕松臉色“唰”一下變了,像被潑了一盆滾油。
他喉結動了動,手指攥得咯咯響。
我操你大爺……黎兵。
你是哪個廟裡爬出來的菩薩,敢這麼訓老子?
咱倆一個在泰市,一個在省城,你算老幾?
。罵敢沒他可
。了紅都眶眼他得咽,裡子肚了回憋生生,話髒句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