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現在在農機站幹得好，以後還要往上走，被人安上這麼個汙點，以後可怎麼抬頭？”
陳老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沒急著說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情世故、人心險惡沒見過。
林愛國的難處他知道，趙家的蠻橫他也清楚，更明白林越心裡的委屈和不痛快。
換做任何一個年輕人，被親媽如此磋磨、汙衊，還被斷了親的親戚找上門，要求去給一個處處針對自己的人的葬禮捧場，都不可能願意。
可陳老看了一眼身邊的林越。
這孩子心性穩，能力強，有本事，將來註定是要越走越遠、成就越來越高的人。
他己經打算全力培養了，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街坊鄰里的閒話最是殺人不見血，一旦被趙家扣上“逼死親媽、冷血不孝”的帽子，就算道理全在他這邊，傳出去也難聽。
三人成虎，將來不管是回東省工作，還是將來去到京市，這都會變成別人手裡拿捏他的把柄，變成抹不掉的人生汙點。
不值當。
等茶碗裡的熱氣散了些，陳老才緩緩開口。
字字句句都砸在關鍵點上，沒有勸他大度，沒有勸他原諒，只跟他說最現實的道理：
“小越，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不想去。換做是我，我也不痛快。”
先一句共情，讓林越緊繃的神色稍稍鬆了些許。
陳老接著看向他，眼神深邃：“但你要記住，咱們做事，不是為了遷就爛人，不是為了原諒過錯，是為了自己的前路。
你將來是要幹大事、越走越高的人，不能被這點爛事、爛人，絆住腳，更不能讓他們往你身上潑髒水，留下一輩子都擦不掉的汙點。”
“趙家是什麼人？撒潑耍賴、蠻不講理，你不去，他們能在葬禮上鬧得天翻地覆，能天天堵在門口罵你，還能把電話打到你單位去。
能把白的說成黑的，到處造謠是你逼死了趙春芳。街道鄰里的閒話，傳得比風還快，到時候就算你沒做錯，別人也會先入為主覺得你心狠。”
不管任何時候，都是孝道大過一切。
況且，人死如燈滅，多數人都會覺得人死債消。
活著的人所有感受都得讓位。
“你就當走個過場，去一趟，露個臉，盡到最後一點情面。
他們要是講道理，這事就翻篇；他們要是不講理，你再據理力爭，誰也挑不出你的錯處。”
“去一趟，不吃虧，反而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乾乾淨淨甩掉這個麻煩。”
林越垂著眼，指尖輕輕敲了敲炕沿，沉默了許久。
陳老的話，句句都在理。
林愛國也緊張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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