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崴的中央大街黑市，是整個遠東地區最大的地下交易集散地。
平時這條街上也就百十號人在倒騰些皮貨、劣質菸草和走私伏特加，但今天，這條街徹底瘋了。
伊萬把第一批貨拉到海參崴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天還沒怎麼亮，他讓手下在街口支了三個簡易攤位，每個攤位前頭豎一塊木板子，上面用俄文歪歪扭扭寫著價格——
純豬肉罐頭，三盧布一個。
極品精白麵粉，兩盧布一公斤。
軍用加厚棉大衣，十盧布一件。
紅星二鍋頭烈酒，一盧布一瓶。
這價格一亮出來，路過的第一個蘇聯老太太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後扭頭就跑。
十分鐘後，老太太帶著全家七口人殺了回來，每人手裡攥著一沓盧布，排在了隊伍最前頭。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暴風雪還快。
不到兩個小時，中央大街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工人、家庭主婦、退休老頭、退伍軍人，甚至穿著校服的學生都翹了課跑來了。
李援朝和袁軍站在街對面一棟破舊的公寓樓二樓窗戶後頭，透過髒兮兮的玻璃往下看。
“我操。”袁軍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了，“這特麼比咱們大院門口供銷社年底搶年貨還邪乎。”
李援朝拿著紙筆在速記，嘴裡唸唸有詞。
“九點十五分，第一個攤位的肉罐頭全部售罄，現場差點打起來，伊萬的人鳴了一槍才壓住……九點西十分，第二個攤位的麵粉只剩三分之一……十點整，棉大衣全部賣光，有人出雙倍價想加塞，被後面排隊的人首接揍了……”
袁軍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李援朝。
“老李，你記這些幹嘛？”
“給嫂子發電報用的，她要資料。”李援朝頭也不抬。
“嫂子？哪個嫂子？”
“婁曉娥。”
袁軍嘴角抽了抽，“我特麼一個扛槍的，現在給一個資本家大小姐當資料員，這事兒傳出去，我爹能把我腿打折。”
“你爹要是知道這買賣有多賺錢，他自己都得來給嫂子端茶倒水。”李援朝終於抬起頭，眼睛裡閃著精光，“第一天的資料，遠超預期。”
到了下午三點，更邪乎的事兒來了。
海參崴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國營商店——紅旗百貨，店長親自站在門口，看著自家門前冷冷清清，馬路對面的黑市人山人海，臉色綠得跟黃瓜似的。
紅旗百貨的肉罐頭賣十二盧布一個，裡面摻了一半土豆泥，還經常缺貨。麵粉七盧布一公斤，還限購。
現在黑市上出現了三盧布的純肉罐頭和兩盧布的極品白麵，這特麼還怎麼玩？
店長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一個顧客都沒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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