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何雨水下巴繃緊了，顴骨上的肌肉跳了兩下。
“還有呢？”
“蘇方以走私違禁物資為名，通告了我方口岸管理處，要求中方配合調查。”婁曉娥把紙條放在桌上，“李援朝說，綏芬河我方口岸的人也慌了，開始往上面打報告了。如果上面追查下來，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何雨水沒說話，她站起來，繞著那張破實木桌子轉了兩圈。
煤油燈的火苗被她帶起的風吹得首晃悠。
“扣了多少？”
“三千六百噸。全部。”
何雨水停住腳步。
三千六百噸。
那是她花了整整西十萬積分換出來的物資。
物資本身不心疼，積分有的是。
但這條好不容易打通的走私大動脈，一旦被蘇聯方面掐死，前面所有的佈局就全白費了。
更要命的是，伊萬被抓了。
這老頭是遠東太陽幫的話事人，是整個分銷網路的總節點。
沒了他，底下那些分堂的人就是一盤散沙。
“鍾躍民他們呢？”何雨水問。
“還在格羅傑科沃，沒過海關，人是安全的。但他不敢動，說口岸方圓五公里全是蘇聯兵。”
何雨水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鉛筆跳起來。
“操。”
婁曉娥看著何雨水，猶豫了一下。
“雨水，要不……咱們先收一收？換條線路，從滿洲里那邊繞——”
“收個屁。”何雨水轉過身來，眼睛裡的光極其嚇人。
“老毛子敢吞老孃的貨，老孃就敢去他們地盤上把本錢連皮帶骨頭都撈回來。”
婁曉娥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老孃要親自去蘇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