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輔道28號。
一棟三層高的灰白色洋樓，夾在兩間當鋪中間，門臉不大。二樓的窗戶上掛著一塊木牌——“遠東貿易諮詢有限公司”。
何雨水和婁曉娥爬上窄窄的樓梯，到了二樓。
一扇磨砂玻璃門。婁曉娥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戴圓眼鏡、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白人男子探出頭來。
禿頂，臉上一臉倦色，襯衫領子解開了兩個釦子。
“誰？”他用英語問。
“列文先生？”婁曉娥也用英語回答，“我是婁曉娥。婁振華的女兒。”
圓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婁振華？”
“天津衛。太古洋行。1946年。”
列文·索爾斯坦的表情變了。
他把門開大了，上下打量了婁曉娥一眼，然後看向她身後的何雨水。
“進來吧。”
辦公室不大，一張老橡木書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倫敦泰晤士河的油畫。
桌上擺著一臺黑色的電話機和一疊厚厚的報紙——《金融時報》、《南華早報》、《遠東經濟評論》。
列文給兩人倒了杯紅茶，然後坐回桌後。
“婁老爺子好嗎？”
“還行。人在樓上。”婁曉娥沒有寒暄的意思，首接進入正題，“列文先生，我這次來找你，是做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做空盧布。”
列文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杯子，從桌上的報紙堆裡翻出一份《金融時報》，指了指第三版的一條小標題——“蘇聯遠東地區出現銀行擠兌風潮”。
“是你們乾的？”
婁曉娥不答話。
列文推了推眼鏡。
他在這行混了二十年，什麼怪事都見過。
但一幫大陸人跑到香江來做空蘇聯貨幣——這事兒他還真是頭回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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