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火車站，夫妻倆頭一回來四九城，人生地不熟，站在喧鬧的站前廣場上有些茫然。
“媳婦，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去叫輛人力三輪車，咱們直接去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小妹家就住那兒。”白家肆說著，將兩個行李包袱輕輕擱在楊友琴腳邊。
火車站外拉貨的人力三輪車不少，車伕們三三兩兩聚在路邊。白家肆朝最近的一輛車走去，開口問道：“同志，兩個人去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多少錢？”
“一萬元。”車伕站起身，拍了拍棉襖上的灰。這價錢不算貴，從火車站蹬到南鑼鼓巷，少說也得半個鐘頭。
“成，就坐你的車。”白家肆爽快答應。
兩人上了三輪，車伕吆喝一聲，便穿過熙攘的街道朝城內蹬去。
一路上風景從熱鬧的商鋪漸漸變成灰牆青瓦的衚衕，不過半小時光景，車就在一條安靜的老巷口停了下來。
“同志，到了，這兒就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車伕穩住車把，回頭說道。
“多謝。”白家肆先扶楊友琴下車，才從內兜裡摸出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仔細數好遞過去。
拎起包袱，他轉頭對妻子溫聲道：“走吧，小妹信裡提過，他們家就住在中院的東廂房。”
他一手一個包裹走在前面，楊友琴緊隨其後。
院裡靜悄悄的，正值年初三，學校還沒開學，各家各戶也大多出門走親戚去了。
只有前院那塊空地上，有個穿著棉襖戴眼鏡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掃著門前未化的積雪。
那人一抬眼，看見走進來的兩張陌生面孔，立刻停下掃帚，揚聲問道：
“站住，你們不是這院兒的吧？”
“同志，你好。我們是來找易中海和白蕙蘭的——我是蕙蘭的哥哥，這是我妻子。”白家肆對著閆埠貴微微頷首，客氣地自我介紹。
閆埠貴一聽是易中海家的親戚，再瞅見他們手裡拎著的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睛頓時亮了。
“喲，原來是老易的大舅子和大舅嫂啊！”他語氣熱絡起來，“可真不巧，他們這會兒家裡沒人。老易帶著他侄子上工去了，蕙蘭呢，剛領著孩子出門買菜，估摸還得一陣子才回來。這天冷風大的，要不先上我家坐坐。暖和暖和？”
他嘴上招呼得殷勤，餘光卻一直沒離開那兩隻包裹——過年過節的，上別人家的門，總不會空著手吧？
閆埠貴的鼻子向來靈光。方才這兩口子一進院子，他就隱隱聞到從包裹裡飄出的油香和乾貨特有的氣味，心裡早就盤算開了。
白家肆是何等精明的人，一見閆埠貴那眼神不住往包袱上瞟，立刻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
“多謝您的好意，不麻煩了，”白家肆笑著擺了擺手，拉起妻子楊友琴的手，“我們到中院他們屋門口等一會兒就行。”
“哎——同志，這外面天寒地凍的，風颳得跟刀子似的，還是進屋等吧......”閆埠貴急急伸出手，還想再挽留幾句。
可那兩口子已經轉身往中院去了，只留他一個人站在院門口。
回應他的，唯有捲過巷子的冷風，和簌簌打在臉上的雪粒。
院裡的動靜讓楊小曼從屋裡探出身來。
她朝外頭張望時，只看見閆埠貴揹著手站在垂花門下，還有兩個模模糊糊的背影正在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