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蕙蘭隨著軍管會的幹事走進東城區生產恢復辦公室時，心頭還帶著幾分忐忑。
房間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舊木桌，桌後坐著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只一眼，白蕙蘭便從他挺直的脊背和銳利的眼神中看出，這人是從部隊退下來的，而且多半是做政治工作的出身。
“同志，這位是我們軍管會負責東城區生產恢復工作的黃主任，您有什麼需求，直接和主任溝通就好。”幹事簡單介紹後便帶上門退了出去。
黃主任目送幹事離開，這才緩緩轉過視線，語氣沉穩地問道：“同志，您今天來是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
白蕙蘭輕輕讓幾個孩子到身旁的條凳上坐好，示意他們安靜等待。
她轉過身，雙手微微交握，聲音清晰而懇切：
“黃主任您好，我今天來軍管會，主要是想問問，如今咱們政府對工人家庭裡有多餘勞動力想開店的情況，有沒有什麼政策支援？
或者有沒有閒置的鋪面可以利用？另外......要是真開了店，會不會影響家裡的階級成分？”
黃主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家庭婦女，竟能想到這一層。
他正思忖著，忽然心頭一亮——上級不是剛提出要試點“公私合營”嗎？眼前這不正是個現成的機會？
“同志，怎麼稱呼您？”黃主任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叫白蕙蘭，丈夫姓易，是婁氏軋鋼廠的高階鉗工。”白蕙蘭落落大方地答道。
“白同志，情況是這樣的。”黃主任正了正身子，然後嚴肅說道，“政府最近確實在醞釀公私合營的政策，打算先在四九城試點。不過政策還沒正式公佈，畢竟讓私人把產業交出一部分給公家經營，很多人心裡難免有顧慮。”他說著，悄悄觀察白蕙蘭的神情。
見對方聽得認真，黃主任便繼續往下說：“既然您找到軍管會來諮詢開店的事，想必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我這兒倒有個提議——您不如直接和我們軍管會合作。
您以私人身份開店，我們以公家身份參與，這不正好符合公私合營的方向嗎？”說完，他靜靜注視著白蕙蘭，等待回應。
白蕙蘭輕輕蹙起眉。若是與軍管會合作，店裡原來的股份怎麼算？畢竟眼下是她。堂哥和何雨柱三家合夥......
可轉念一想，要是真掛上“公私合營”的招牌，將來不就是正兒八經的國營飯店了嗎？那樣的話，自己和嫂子，還有何雨柱，豈不等於捧上了公家的鐵飯碗？
最重要的是對他們幾家的成份沒有任何的影響。
她抬起眼，語氣謹慎卻帶著誠意：“黃主任，我們原先計劃的是三家合夥——廚師何雨柱，加上我和我堂哥兩家。
若是軍管會也加入，不知道您這邊......有沒有具體的合作方案？”
黃主任說到這兒，神情也凝重起來，認真思量著眼下的情形。
現在上面推行的公私合營，說白了，就是讓那些私營的店鋪。廠子把經營權交出來，由政府指派的人來管理，原來的老闆只按股份分紅，不再插手經營。
但白蕙蘭他們的情況不同——店鋪都還沒影呢！
或許，乾脆由軍管會自己出資把店辦起來，讓他們幾個在裡面工作，這樣鋪子就完全成了公家的。
可這樣的話，軍管會就得拿出一大筆啟動資金，最重要的是現在的軍管會沒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