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種折中的辦法：軍管會出店面，剩下的投入和經營交給白蕙蘭他們三家來張羅。
相應地，軍管會佔七成股份，其餘三家各分得一成紅利。
不僅如此，他們每家還能有一個正式工作的名額，算是既給了生計，也給了分紅。
白同志，我這兒有兩個方案，你看看想選哪一個？”黃主任說著，便將剛剛琢磨出的兩種合作方式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蕙蘭。
白蕙蘭一聽就明白了——黃主任提出的，正是後來政府推行的國營與公私合營兩種模式。
她垂眸細想片刻，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若是軍管會執意要完全國營，黃主任也不會特意給出兩個選擇。
眼下軍管會的處境她多少清楚，資金並不寬裕，恐怕也拿不出太多錢來單獨扶持這樣一個試點。
“黃主任，我們選第二種方案。”白蕙蘭抬起頭，語氣溫和卻清晰，
“鋪面由軍管會提供，其餘投入由我們三家自行承擔。
不過除了分紅之外，我們還需要三個固定崗位：一位主廚。一名會計。一個收銀。
店長想必軍管會要安排政府人員擔任，至於採購。幫廚和服務員......或許可以優先考慮軍屬？”
她聲音不急不緩，卻每個字都落得穩妥。
既顧全了公家的需要，也悄悄為那些默默付出的軍眷鋪了一條路。
黃主任聽罷，眼底浮起讚許的笑意。
白同志果然明事理。懂分寸，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更難得的是這份體恤軍屬的心意。
“好，就按白同志說的辦。”他爽快點頭，“你們三家各佔一成股份，另外主廚。會計。收銀的職位也歸你們安排。”
“好，既然我們這邊已經敲定了，黃主任，我還得先回家跟另外兩家商量妥。等都確認好了，我再來找您選鋪子。”白蕙蘭心裡清楚，如今政府手裡閒置的房產不少。
她早就盤算好了，要挑一間寬敞些的店面。既然決定要做，就要讓這家店成為日後四九城裡最大。味道最響亮的國營飯店——站穩腳跟，誰也無法取代。
“行，白同志，我就等你的好訊息了。”黃主任笑著點頭，語氣裡透著鼓勵。
離開軍管會，白蕙蘭一手牽著小的，一手攏著兩個稍大的孩子，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此時，四九城火車站的月臺上，一列從保定駛來的火車正緩緩停靠。
汽笛聲由轟鳴漸息，乘務員將車門開啟，擁擠的車廂裡旅客推推搡搡地朝門口湧動。
白家肆和楊友琴因為安排在乘務員休息車廂，下車時順利許多。
“白主任，這兒就是四九城站了。”姓王的乘務員側身站在門邊，朝夫妻倆客氣地說道。
“多謝你了，小王。”白家肆扶著楊友琴走下火車，回頭朝幫忙的乘務員道了謝，隨即握緊媳婦的手，順著人潮朝站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