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管會。”易中海答得平靜。
這步棋，是他和妻子白蕙蘭反覆推敲後才落子的——若不拿出點真東西，婁家憑什麼把他易中海推到車間主任的位置上？
“軍管會”三個字像枚石子投入深潭，在婁振興心裡盪開層層思緒。
他開始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值不值得婁家押這一注？
回想易中海方才的談吐與神態——有野心，也有手腕；懂進退，更識時務。這些特質，恰恰是婁家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你先回車間吧。”婁振興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波瀾，“下午給你答覆。”
他得去找堂哥商量。在這種大事上，他始終信服堂哥的判斷。
“謝謝主任，我等您訊息。”易中海起身，微微欠身行了個禮，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婁振興目送易中海離開後，片刻未停，徑直走向婁振華的辦公室。
他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堂哥，有件事得趕緊跟你說。”
婁振華抬頭見是這位風風火火的堂弟，無奈地放下手中的鋼筆，身子微微向後靠了靠：“說吧，什麼事這麼急。”
“剛才鉗工車間的易中海來找我，”婁振興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他居然開口想要新車間的車間主任職位。更讓我吃驚的是，他提到了政府即將推行的公私合營政策——這政策明明才剛有風聲，還沒正式頒佈！而且他還猜到，咱們軋鋼廠已被內定為首批試點之一，到時候......婁家的人恐怕要陸陸續續被清退。”
婁振興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里透出試探：“哥，你說這樣的人，值不值得咱們拉攏？”
婁振華靜靜聽完，半晌沒有作聲。辦公室裡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機器嗡鳴。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振興，你立刻安排人去查易中海。我要他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明白，我這就去辦。”婁振興利落地起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婁振華卻仍坐在原處，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漸漸深沉。
或許，是該安排振興一家離開了。從最近的風向來看，他們這些資本家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可一想起婁家幾代人攢下的這份產業，真要親手捨棄，他心頭就像壓了塊石頭——不捨，更不甘。
沉思許久，他微微撥出一口氣。
既然不能全走，那就只留他婁振華一家在四九城守著。其他人，還是早早送出去更穩妥。
至於易中海......
婁振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人倒真引起了他的興趣。
若他真如自己所說，既有眼光又有能力，提拔他做個車間主任，將來或許能成為自己在廠裡的一枚活棋。
畢竟公私合營之後，像易中海這樣成分好。技術硬的工人，最容易被重用。
不過這一切，還得等看完他的底細再作決定。 相信政府不會讓他們這樣的愛國商人一無所有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