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內地形勢你也清楚,我們這樣的資本家,往後的路只會越走越難。趁現在還能走,別等到將來......走不了了。”
婁振興腳步一頓,心中波瀾暗湧。香江的繁華日子他自然嚮往,能享福,誰願留下受苦?
“那......哥你呢?”他回頭,望向堂哥靜立的背影。
“我?”婁振華淡淡一笑,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婁家的根在這兒,祖業在這兒。我得守著,守到最後一刻......守到死心為止。”
婁振興默然。他太瞭解堂哥的性子,一旦決定,任誰也動搖不了。
他最終只是深深點了點頭,推門離去,留下婁振華獨自立在光影之間,如同一棵扎進舊土的樹,明知風雨欲來,卻不肯移動半分。
午後的四合院裡,白家肆和妻子收拾罷碗筷,便從白蕙蘭手中接過了前院白保天家的鑰匙。
夫妻倆盤算著,讓小兒子白保明住進大兒子置辦的這處房子,往後就不必再擠在妹妹白蕙蘭那兒了。
“四哥。四嫂,要我說,保明住哪兒不都一樣?何必這樣折騰一趟。”白蕙蘭嘴裡說著,腳步卻已領著兩人朝前院走去。
此時易家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齊晴陪著聾老太太輕聲細語地聊著天。
幾個孩子早被白保星帶出去野了,不知瘋跑到哪個角落去了。
“小妹,話可不能這麼說,”楊友琴輕輕挽住白蕙蘭的胳膊,語氣溫軟,“兄弟倆住在一塊兒到底方便些。只是往後吃飯的事,恐怕還得常麻煩你了。”
白蕙蘭從兜裡摸出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前院東廂房的房門。“嫂子,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好,那嫂子就不跟你見外了。”楊友琴心裡暖融融的,暗想著今後更要好好待這個小姑子。
三人走進白保天的屋子,白家肆順手將給白保明從保定捎來的行李包袱擱在了白保天隔壁房間的炕上。這間的炕盤得小巧些,因著屋子既能作臥室,也能當客廳使,佈局顯得格外緊湊。
“四哥。嫂子,我帶你們瞧瞧保天和保順拾掇過的房子。”白蕙蘭笑吟吟地引著他們往裡走,“看過兩個孩子往後住的地方,你們也能更安心。”
“成,那就辛苦小妹了。”白家肆點點頭,他們也想知道兩個兒子以後的住所。
白蕙蘭領著他們逐一參觀每個房間,細緻地講解著每一處的佈局與設計。
尤其是走到二樓時,楊友琴看得入神,忍不住被眼前的格局深深吸引。
“當家的,你說等咱們回了保定,也把家裡照著這樣改一改,好不好?”
白家肆卻搖了搖頭,語氣乾脆:“咱們那院子統共才四五間房,如今就咱倆住。要是也弄成這樣,多出那麼多空房間,誰來住呢?”
“倒也是......那就算了吧。”楊友琴輕聲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接著,白蕙蘭又帶他們走進廚房。
這廚房是由一間耳房改造而成,因是將來是保天和保順兄弟共用,起初曾考慮砌牆隔開,可那樣會讓整個空間顯得逼仄壓抑。
於是她想了辦法,讓工人在中間砌了一個寬大的平臺。
“這樣既能把廚房自然分成兩邊,平臺還能當兩家的案板用,”白蕙蘭耐心地向四位嫂子解釋,“最重要的是,整個廚房看起來依然寬敞明亮,一點不覺得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