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肆與楊友琴在看過兒子的住處後，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兩個兒子在這偌大的四九城裡，日子過得安穩踏實，他們也就徹底放了心。
回到暫作歇腳的房間，白家肆解開隨身帶著的布包裹，從裡頭取出厚厚一疊鈔票，整整一百萬，輕輕推到妹妹白蕙蘭面前。
“蕙蘭，這錢你先拿著，”他語氣溫和卻堅持，“家裡倆小子在你這兒吃飯住宿，保明開學也要交學費，不能一直讓你負擔。以後每個月的生活費，我們再按時寄給你。”
白蕙蘭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眉眼間凝起一片慍色。
“四哥四嫂，你們這不是寒磣我嗎？”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自己親侄子，照顧他們不是應該的？這錢我絕不能收。”
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就掀簾走出了前院的東廂房，腳步又急又重，透著不容分說的決絕。
其實之前白保天也提過，要每月給她十萬的生活費，她同樣推辭得乾乾淨淨。
從小她就是被幾個哥哥嫂子疼著護著長大的，那份情誼比錢重得多，如今哪能反過來收他們的錢？
白家肆和楊友琴望著妹妹匆匆離去的背影，互看了一眼，知道今天這錢是送不出去了。
楊友琴輕嘆一聲，目光落在丈夫手裡那疊厚厚的鈔票上，沉吟片刻道：“要不......晚上我們把錢交給保天，讓他按月交給他姑姑當作生活費？蕙蘭性子倔，到時候讓保天交給他姑父易中海。”
白家肆點點頭，將錢慢慢收攏，“也只能這樣了。晚上我和保天好好說說。”
“易師傅，婁主任請您過去一趟。”小李秘書輕步走到鉗工車間的機床旁，對正在忙碌的易中海說道。
“好，多謝小李秘書。”易中海停下手中正在打磨的零件，關掉轟鳴的機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車間，朝後勤主任辦公室方向走去。
這一來一去，全被同在車間裡的劉海中看在了眼裡。
他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湊到旁邊工位的羅師傅身邊，壓低聲音問：“老羅，你瞧見沒？婁主任突然找老易，能是啥事兒？”
羅師傅頭也沒抬，繼續擰著手裡的螺絲：“我哪兒知道。”
劉海中心裡癢得厲害，哪肯就此罷休。
他索性也關了自己那臺的機器，三兩步挪到另一頭正低頭記錄資料的白伍身邊，彎下腰試探：“老白，你剛才聽見李秘書跟易中海說啥了不？是不是有啥風聲？”
白伍抬眼瞥了他一下，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劉海中是廠裡有名的“官癮子”，整天盯著誰被領導找。誰能升遷，一點動靜都能琢磨半天。
他低下頭，繼續打磨著手裡零件，含糊地回道：“沒注意啊，剛忙著呢。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劉海中眯了眯眼，明顯不信，可白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話又說得滴水不漏。
他盯著白伍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對方卻連頭都沒再抬一次。
最後，劉海中只得撇撇嘴，沒趣兒地搓搓手，慢騰騰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機床重新啟動，嗡嗡的運轉聲裡，他那點沒能滿足的好奇心，卻還在隱隱作癢。
易中海離開車間後，徑直朝婁振興的辦公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