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敲響,“咚咚咚”三聲,不輕不重,卻足夠清晰。
“進來。”裡面傳來婁振興沉穩的嗓音。
易中海推門而入,微微欠身,“婁主任,您找我?”
“坐。”婁振興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謝謝主任。”易中海道了謝,規規矩矩地坐下,雙手輕輕搭在膝上。
婁振興身子微微前傾,嘴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現在叫你來,為了什麼,你心裡應該也有數了吧?”
易中海點了點頭,語氣很穩,“猜到七八分了。”
“我哥那邊已經鬆口,準備提你當車間主任。”婁振興頓了頓,目光如細針般輕輕刺向他
“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你今天得到的一切,是誰給的,希望你永遠記得。往後,別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易中海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連聲道:“婁廠長和主任的栽培,我易中海絕不敢忘。您放心,我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
“明白就好。”婁振興似乎並不想多說,只揮了揮手,“沒別的事,先回去忙吧。”
他話音落下,便已收回目光,轉向桌面的檔案。他,馬上辦就要離開四九城五去香江了。往後廠子裡的事,全部由他那位堂哥去操心了。
易中海起身,又恭敬地鞠了一躬,才輕手輕腳退出了辦公室。
門合上時,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車間主任,他做到了,還是媳婦聰明。
走在返回車間的路上,易中海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彷彿踩在雲端。
他臉上的笑意自始至終都沒有褪去,眉眼彎彎的,嘴角揚得高高的,任誰從身邊經過,都能一眼看出他那藏不住的喜悅。
連迎面吹來的風,似乎都帶著暖暖的味道。
他怎麼也想不到——不,之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易中海竟然能當上車間的主任。
易中海祖上三代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捱過餓。受過凍,逃過荒要過飯。
他命裡無子,前妻還跟好兄弟攪和在了一起。
從小到大,他沒進過一天學堂,如今識得的那些字,全是自己夜裡點燈熬油。偷偷摸摸學來的。
如今這車間主任的位置,就是他們老易家改換門庭。翻身起步的第一個臺階。
此刻,易中海心中最迫切的念頭就是立刻回家,將這份按捺不住的喜悅分享給自己的妻子。
時間彷彿也讀懂了他的急切,不一會兒,軋鋼廠的下班鈴聲便清脆地響起,迴盪在車間的每一個角落。
易中海迅速關停了機器,仔細整理好工作臺,又向工友白伍匆匆道別,隨即腳步匆匆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趕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走到軋鋼廠大門口時,視線卻猛地一頓——只見白保星領著白保宣。白保明。白保山。白保河幾個人,正一字排開守在大門邊上,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