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家家戶戶的廚房裡都飄起了炊煙，院子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白蕙蘭穿過中院，徑直往後院走去。
她停在聾老太太門前，輕輕叩了叩門板：“老太太，是我，蕙蘭。”
“進來吧。”屋裡傳來蒼老的迴音。
聾老太太其實早就聞到了從中院飄來的飯菜香，正坐在炕上等著——她猜易中海一會兒準會來請她過去吃飯。
白蕙蘭推門進去。冬日天寒，老太太幾乎整日窩在炕上，屋裡光線昏沉，卻收拾得乾淨。
“老太太，今兒我和老易把我兩個兒子接過來了，想著請親近的人一塊兒吃頓飯，認認臉。眼下菜快好了，我特意來接您過去。”白蕙蘭話說得溫軟周到，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我的兩個乖孫，你的孩子，模樣肯定差不了。”聾老太太伸出手，拍了拍白蕙蘭的手背，眼裡帶著慈祥的期待。
白蕙蘭心裡暗暗撇了撇嘴，面上卻依舊殷勤，上前扶老太太下炕穿鞋。“那往後還得靠老太太多疼他們。孩子們也懂事，一定會孝順您的。”
“我呀，整天就一個人守著這屋子，冷清得很。以後有孩子常來走動說說話，也熱鬧。”聾老太太說著，聲音裡透出些寂寥。
人老了，圖的不就是個陪伴嗎？若白蕙蘭和她那兩個孩子真是貼心懂事的，她手裡那點家底，也不是不能留給她們。
雪天路滑，聾老太太裹著一雙小腳，走得格外慢。
白蕙蘭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兩人一步一步挪出後院，剛踏進中院的門檻，前院就傳來了熱鬧的人聲——院子裡的男人們下班回來了。
“喲！老白，這香味是從老易家飄出來的吧？你今天來我們院裡，準是老易請客！”劉海中嗓門響亮，雖是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他望著白伍，眼裡掩不住羨慕。
這時還是五零年，建國才滿一年，八級工制度尚未推行。
劉海中的月工資不過三十多萬，家裡卻養著三個半大小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
他是農村出身，不像閆家還有個鋪子補貼家用，日子一向過得緊巴巴的。
白伍笑著對並肩走的工友們說：“今天我妹妹和老易把兩個孩子接來四九城，往後就在這院裡住下了。孩子們年紀小，以後還得勞煩各位叔伯多照應。”
“應該的，應該的！”劉海中立刻拍著胸脯應道，“咱們跟老易既是工友又是老鄰居，有事兒你言語一聲就行！”
“沒錯，老劉說得對！”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附和。
眾人說著便在前院道別，各自往家走去。白伍和白保天沒多停留，徑直朝中院的東廂房去了。
掀開門簾，屋裡暖意撲面而來。
白保明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抱住了白保天，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雀躍：“大哥！沒想到吧？我也來四九城了！”他仰著臉，笑得像個傻子，緊緊摟著自家大哥的腰。
白保天先是一愣，隨即又驚又喜：“你小子怎麼突然跑來了？該不會今年過年就打算在這兒過了吧？”
“對呀！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白保明眨眨眼，一臉得意。
“你呀，幹什麼我都不意外！”白保天搖搖頭，對這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弟弟哭笑不得。
正說著，白蕙蘭端著一盤清爽的涼拌土豆絲走了進來，笑著招呼：“人都齊了，準備開飯吧。你們倆趕緊洗洗手，就等你們了。”
“好嘞，姑姑，我們馬上來。”白保天應聲道，拍了拍弟弟的肩。然後帶著身旁的堂叔我哪個廚房走去。
另一邊，聾老太太坐在易家屋裡，自從過來之後，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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