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兩個孩子都不在身邊，心裡頭就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白天忙起來還不覺得，一到夜裡靜下來，那份惦念便絲絲縷縷地纏上來，扯也扯不斷。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孩子大了，心也野了......四九城，終究是比保定好。”
“那你說該怎麼辦？他自己非要留在四九城上學，我們又有什麼辦法？
難不成真去把他抓回來嗎？再說了，我們既然答應讓老大去四九城，難道還能不讓老二去？
那樣的話，孩子心裡肯定會覺得我們偏心。
可老二要是也想在四九城唸書，就必須得有四九城的戶口。沒辦法，只好把他的戶口暫時掛在老大名下。
眼下看是沒什麼，可以後呢？等老大結婚的時候怎麼辦？你可別忘了，老大那房子滿打滿算也就一間半大小，往後怎麼住得開？“
楊友琴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讓小兒子去四九城，說到底，還是真捨不得那孩子。
“那孩子年紀還小，咱倆慢慢攢著，等他初中畢業的時候，錢也該攢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在四九城給他置辦一套房子，也算踏實了。”
白家肆倒不擔心這個，只是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兩個兒子都丟給妹妹照顧，實在有些麻煩人家。
“唉，走吧，咱們再去一趟老宅。這事總得告訴爹孃和爺爺一聲。等初三的時候，我親自去四九城走一趟。順便把那小子的戶口遷過去。”
白家肆和妻子昨天剛在老宅吃了團圓飯，上午又去了岳父岳母家。下午才進家門，就收到了這封電報。
“好，我把家裡備的肉也帶上，晚上就在老宅吃飯吧。”楊友琴輕聲應道。她不想讓大嫂覺得，他們一家子老是上門叨擾。佔便宜。
兩人頂著凜冽的寒風，一路走到了白家老宅門前。
白母正要關門，一抬頭，見小兒子和小兒媳竟站在外頭，不由得一愣：“老四？你們今天不是該在岳家那邊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娘，我們也是剛回來不久。”白家肆搓了搓凍得微紅的手，低聲解釋道。
“快進來吧，外頭這風跟刀子似的，吹得人骨頭縫都發涼。”白母一邊讓開身子，一邊打量兩人神色——這大冷天匆匆趕來，怕是有什麼要緊事。
楊友琴跟著進了屋，朝里望瞭望：“娘，大哥大嫂還沒回來嗎？”
“沒呢，他們要在你大嫂孃家那兒住一宿，明天才回。”白母說著，順手掀開棉簾往灶間走，“你倆先坐，我倒點熱水。”
兩人卻沒往廳裡走。白家肆和楊友琴對視一眼，默契地轉向走廊深處——平日這個時候，一家人多半聚在爺爺屋裡說話。
果然，一掀開厚實的布簾，暖烘烘的炭氣撲面而來。白爺爺正靠在炕頭聽收音機，白父則在桌前看書。
“爺爺，爹。”兩人齊聲喚道。
“喲，老四和友琴來啦。”白爺爺笑眯眯地轉過臉，順手把收音機音量調小了些。
白父放下手裡的書，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個來回，直接問道：“這個點過來，是有事吧？”
白家肆撓撓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