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的目光在小兒子和小兒媳身上停留片刻,語氣平靜地問:“說吧,什麼事這麼著急,非得現在跑一趟?”
白家肆從口袋裡掏出那份電報,遞了過去,“爹,您先看看這個。”
白父瞥了小兒子一眼,伸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展開細看。只一眼,他便明白了這兩口子為何匆匆而來。
“爹,保明那小子非要留在四九城上學,我們在保定也鞭長莫及。”白家肆忍不住抱怨道。
“這算什麼事,也值得你們特意跑回來?”白父不緊不慢地說,
“家裡最小的就是小明。小山和小河。如今小山小河都在四九城,他要是回保定,不就只剩他一個孩子了?他們兄弟三個感情向來好,他自然不願意一個人回來。”白父語氣篤定,彷彿早已看透那孩子的心思。
“爹,我們主要是覺得太麻煩妹妹和妹夫了。”白家肆嘆了口氣,“我家兩個兒子都在四九城,全要他們照應。再說,我們統共就這兩個孩子,一個也不在身邊,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既然知道是給你妹妹添麻煩,那往後就多對她好些。”白父抬了抬眼,語氣沉穩,
“保明在四九城的開銷,你們多給點。至於捨不得——四九城離保定才多遠?你就在火車站工作,一放假,你們倆坐上車不就見著了?”
“是啊,老四。”白爺爺在一旁緩緩開口,“保明在四九城讀書是好事。你們倆都忙工作,哪有時間管他?在四九城,至少有小山小河作伴,還有他們姑姑照看著,將來錯不了。”
白家肆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行,既然您和爺爺都這麼說,那我後天就去一趟四九城。
明天我把戶口遷移辦好,後天連人帶行李一塊兒送過去。”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來這一趟,也就是想讓爹。娘和爺爺知道這事。畢竟......兩個孩子都要麻煩妹妹了。
若不是提前徵得了爹孃和爺爺的同意,白家肆心裡清楚,自己多半要挨一頓數落。
“你去一趟也好,親眼看看蕙蘭日子過得是不是真像她信裡說的那樣順心。順便把家裡你娘做的那幾樣吃食給她捎去,她打小還是頭一回不在家過年。”白父點了點頭,語氣裡透著幾分掛念。
“行,初三一早我先來家裡取東西,再動身。”白家肆應了下來。
事情說定後,楊友琴便進廚房幫著白母張羅晚飯。吃得早些,他們倆還得趕回自己家。
轉眼便是正月初三。
前一天,白家肆和楊友琴已把白保明的衣物。書本收拾妥當,連戶口遷移也辦好了。
至於去四九城的火車票,他本就是火車站職工,無需購票,到時直接去工作人員車廂即可。
天剛矇矇亮,白家肆先去了趟老宅,取白母給白蕙蘭準備的東西。
“這些都是你妹妹和三個孩子平時愛吃的,路上仔細些,別磕碰了。”白母一邊遞過包裹,一邊細細叮囑。
“娘,您放心,我一定穩穩當當地帶到。”白家肆望著眼前這個少說也有二十斤重的大包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趕緊出發吧,早到四九城,早點兒把東西交到你妹妹手上。”此刻在白母眼裡,兒子彷彿成了個專程送貨的快遞員。
白家肆提著包袱出了老宅,又返回自己家,拎上那個體積更大的行李。“走吧,媳婦。”
楊友琴原本沒打算跟去,可昨夜思來想去,若是這回不去四九城,接下來大半年都見不到兩個兒子,心裡終究放不下。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隨白家肆走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