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隨趙桂芳走了,該不該給柱子留些錢?
留多少?
託給誰才穩妥?
走的時候......要不要讓他知道?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土牆上。
思忖良久,他終於還是搖了搖頭——還是悄悄走吧。
至於留給柱子的錢,他想到一個人:自己的師兄,也是何雨柱如今的師父。交給他,總歸是安心的。那就留三百萬吧,應當夠了。
心裡定了主意,何大清便將炕上的物件一件件收回盒中,仔細鎖好。隨後朝門外輕喚一聲:“雨水,來。”
“哎!”何雨水脆生生應著,像只小雀般蹦跳著跑進來,仰起紅撲撲的臉。
何大清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語氣溫和:“走,去易嬸子家,請她幫你洗個澡。”
“好呀爹!”何雨水眼睛一亮,小手主動牽住父親微糙的掌心。
父女倆一前一後走到易家門前,何大清輕輕叩了叩門,朝裡喚道:“易家嫂子,麻煩你幫雨水洗個澡成不?”
趙桂芳正在屋裡沉思,聞聲迎了出來,一見是他們,臉上便浮起溫和的笑意:“行啊,快進來吧。”
何大清牽著何雨水進了屋,嘴上說是請她幫忙給孩子洗澡,其實不過是個由頭。他現在來,是要給趙桂芳一個準話。
待雨水被領到一旁,何大清壓低聲音,朝趙桂芳走近兩步:“桂芳,我想好了。等你和易中海離了,我們就帶雨水走,離開這四合院。”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些,“我們去哈城,我有個師兄在那邊,能照應著。”
趙桂芳聽罷,眼裡倏地亮了,嘴角忍不住揚起,聲音輕輕的,卻格外堅定:“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事情說定,兩人心裡都像落下一塊石頭。
趙桂芳轉身就去灶邊燒水,真給何雨水洗起澡來——戲總要做得周全才好。
剛把雨水擦乾。換好衣裳,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在婁氏軋鋼廠上班的男人們,結伴回來了。
易中海推門進來時,趙桂芳眼皮也沒抬,只溫柔地撫了撫雨水的頭髮:“好了雨水,洗得香噴噴的,快回家吧。”
何大清早在說定事後就回了自家廚房,開始張羅晚飯。
易中海擱下布兜,瞥見冷鍋冷灶,眉頭不由一皺:“怎麼還沒做飯?”
趙桂芳正要開口,何大清卻拿著鍋鏟出現在門外,笑呵呵地招呼:“老易,剛才麻煩嫂子給雨水洗澡了。今兒晚上你們兩口子別開火了,來我家吃!咱兄弟倆喝兩盅。”
易中海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擺擺手道:“給小孩子洗個澡算什麼麻煩,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們能幫襯就幫襯點,還這麼客氣幹啥。”
“就這麼定了,”何大清聲音爽利,“晚上咱好好喝點兒。”說完,他便轉身回屋,廚房裡很快傳來熱油下鍋的嗞啦聲響。
易中海站在門邊望了望,又回頭瞅一眼沉默的趙桂芳,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