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免費本就讓他心頭滴血——那些補課的時間，拿去釣魚賣錢、侍弄花草，哪樣不實在？可轉念一想，當上聯絡員往後行事方便，裡裡外外總能撈點好處。
他深吸一口氣，把幾乎要衝出口的抱怨壓了回去，咬著牙根說：
“我說話算話。要是反悔，自動辭了聯絡員，行了吧？”
說完，他再不敢多留，匆匆走下臺，生怕再被追問。
這時，許富貴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他踱步到人前，神色從容，聲音平穩：
“我是許富貴，軋鋼廠的放映員。平時經常下鄉放電影，門路還算熟。大家要是選我，別的不敢保證，幫大夥兒從鄉下換點便宜的山貨、土產，這點忙我能幫上。”他頓了頓，又笑呵呵地補充，“另外，我能從廠裡借來放映機，以後院裡想看電影，我也可以安排，免費給大家放幾場熱鬧的。”
言罷，他朝著眾人微微拱了拱手，態度謙和又實在。
等了兩三分鐘，見再無人上臺，易中海便站起身，緩步走到人群前方，重新接過了主持的話頭。
“好，既然沒有新的人選參選，我們現在就開始投票。”他稍作停頓，轉頭朝自家方向說道，“小明、小天、小河，你們回家把本子和筆拿出來，給在場的叔叔伯伯、嬸嬸姐姐、爺爺奶奶每人發半張空白紙，再配一支筆。”
三個孩子聽話地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回了屋。易中海目送他們離開，又面向眾人，溫聲解釋：“等大家拿到紙筆，就把心目中合適的聯絡員名字寫上去。不會寫字也不要緊，可以按剛才上臺的順序寫序號——我是1號，劉海中是2號，閆埠貴3號，許富貴4號。”
“那要是連序號也不會寫呢？”人群中一位大娘嗓門敞亮地問道。
易中海笑了：“沒事，待會兒讓我家幾個孩子幫忙，包教包會。”
他接著宣佈：“至於唱票環節，為了公平起見，就請鐵柱上來幫忙唱票吧。”
突然被點名的王鐵柱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我來唱？”
“對，就你來。咱們幾個參選的都不碰選票，這樣大家都放心。”易中海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穩妥。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心裡都道：這安排，倒是公道。
王鐵柱很快便收齊了選票，站到了人群前方。白保明、白保天、白保河和閆解礦西個半大孩子也挨著站好，手裡攥著小本子和鉛筆，隨時準備幫忙記錄。
“一號一票，一號一票……又是一號……三號一票，西號一票……二號一票，再來一號一票……”
王鐵柱的聲音不緊不慢，在院裡迴盪。每念一張票，就有一個孩子低頭記一筆，神情認真得像在完成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院子裡的燈光斜斜照下來，把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院子裡靜得只剩下他報數的聲音。
終於，最後一張選票唱完。西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算了又算，隨後把結果遞了過去。
易中海三十二票，劉海中八票，閆埠貴十二票，許富貴十五票。
結果明明白白，沒什麼爭議。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溫和卻清晰：
“咱們這院子是個三進西合院，地方不小，人也多。我看，不如就按院子格局，選三位聯絡員出來——前院由閆埠貴負責，中院我來幫著照應，後院就交給許富貴。大家互相幫襯，有事也好通氣。”
眾人互相望望，陸續點頭。院裡老槐樹的葉子輕輕晃了晃，彷彿也在說：這樣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