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站在人群裡，聽到自己的票數墊了底，頓時氣得眼前發黑、腦袋發暈。
此刻的他，活脫脫像一掛被點著了引線的鞭炮，隨時都要炸開。
等到易中海宣佈散會，劉海中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向後院。他媳婦吳翠芝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要壞事，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底都閃過一絲惶然——今晚這頓打，怕是逃不掉了。
“光齊，你們仨……要不今晚別回去了，就擠我們家將就一夜吧。”白保明走到三人跟前，壓低聲音勸道。
這院子裡誰不知道，劉海中一不順心，就拿孩子出氣。笤帚、雞毛撣子，皮帶，隨手抄起來就往兒子身上招呼。
劉光齊苦笑著搖搖頭：“謝了保明哥，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晚要是不回去，我爸更覺得丟面子，明天恐怕打得更狠。”
白保明嘆了口氣，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身後的白保山、白保河也走上前，默默拍了拍三兄弟的肩膀，目光裡滿是同情。
劉光齊帶著兩個弟弟磨蹭到後院，還沒踏進家門，一個破舊的笤帚疙瘩就猛地從屋裡飛出來，“啪”地一聲砸在劉光齊腳邊。
“還不滾進來！在外頭丟人現眼是吧？！”劉海中的怒吼緊跟著從門內炸開，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劉家三兄弟深吸一口氣，互相遞了個眼神，彷彿要奔赴戰場般，硬著頭皮朝自家走去。
剛踏進家門，劉海中手裡的皮帶己經帶著風聲抽在了劉光天身上。
劉光齊這一年來成績突飛猛進，讓劉海中彷彿看見了改換門庭、培養出一個官家人的希望。因此，近來他捱打的次數倒是少了許多。
“光齊，你先回屋。”劉海中手裡的動作沒停，一下下落在光天和光福身上，頭也不回地對劉光齊丟出一句。
劉光齊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弟弟蜷縮著躲閃的身影，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徒勞。
他默默看了劉海中一眼，轉身進了裡屋。
劉家的打罵聲、光天光福壓抑的哭聲，混雜在一起，穿過門窗，在院子裡幽幽迴盪，聽得人心裡發緊。
前院，許大茂側耳聽著動靜，忍不住扭頭看向正在悠閒喝茶的父親：
“爹，您可是後院的聯絡員，就這麼聽著，不去勸勸？”
許富貴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你又不是不知道劉海中的脾氣。這時候我去勸，他只怕打得更兇。”
他語氣裡透著無奈，正因太瞭解那固執易怒的性子，才更不能貿然上前。
“爹，還好我是您兒子，您也就我這麼一個。”許大茂聽著隱約傳來的哭喊，有些慶幸地嘀咕。
“你小子……”許富貴瞥了兒子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複雜的羨慕，“你要是能有人家易家那幾個孩子的半分出息，我也就知足了。你看白保天，己經是採購員了；白保順在宣傳部當幹事，多體面；保明、保山、保河那幾個，讀書個個不差。”
他說著，不由得想起易中海來——雖說自己不能生養，可後來娶的媳婦模樣好、又能幹，更難得的是白家這幾個孩子，個個爭氣。
“得，爹，那您就羨慕著吧。”許大茂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雖說他和白保明他們也是名義上的兄弟，可聽父親這麼誇別人家的孩子，他心裡還是像被細針紮了一下，莫名地不是滋味。
許富貴又坐了十來分鐘，才站起身，撣了撣衣角，往劉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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