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爺子呷了口茶,緩緩放下手裡的瓷杯,抬眼看向大兒子:
“老大,午後你去統計一下,看看咱們旁支裡頭有多少年輕人正尋活計。晚飯前把名單理好,去火車站給蕙蘭掛個電話。”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兩邊對好了,就讓他們明天一早動身去西九城。到時候讓小明他們幾個去火車站接應。既然那邊的廠房都蓋妥了,招工也就這一兩天的事兒,去晚了,機會可不等人。”
“知道了,爹。”白父連忙點頭應下,心裡盤算起各家適齡的子弟來。
其實早在五一年初,白家己經有一批族人北上南下了。
可架不住家族在保定枝繁葉茂,適齡的年輕人一茬接一茬,如今數下來,竟還有好幾個正待著出路。
與此同時,西九城的國營飯店後廚正飄出陣陣誘人的麥香。
自從店裡推出麵包,烘烤房的爐火便沒熄過。
白案那邊眼下己有六個人手忙活,可隨著麵包越賣越火,狹窄的後廚漸漸轉不開身了。
白蕙蘭站在店門口,目光投向隔壁那座空置的二進院——瓦碎窗破,荒草漫過門檻,卻是個現成的寬敞地方。
她心裡漸漸有了主意:不如把院子盤下來,好好修整一番,改成個小食品廠。往後饅頭、包子、燒餅、麵包,甚至餅乾蛋糕,都能挪到那兒專心生產。
念頭一起,她便坐不住了。
將店裡事務仔細交代一番後,白蕙蘭轉身上樓取了布包,徑首往東城區辦公樓走去。
夏風拂過衚衕牆頭的綠葉,從國營飯店到區政府,不過半個鐘頭的步程。
她踩著一地斑駁的槐影,心裡那份盤算,隨著腳步越發明朗起來。
咚咚咚——
白蕙蘭叩響了黃區長的辦公室門。
如今想見黃區長一面可不容易,先得在大門口登記資訊,再經秘書確認日程,等對方通知合適的時間,才能踏進這扇門。
“請進。”裡面傳來黃主任沉穩的聲音。
推門進去,黃主任正從檔案堆裡抬起頭,一見是她,眉眼便舒展開來:
“喲,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了?”
白蕙蘭也不拘謹,笑著接話:
“您現在可是區長了,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哪能說見就見呀。”
兩人相識多年,說話向來隨意。
“你呀,就別拿我開涮了。”黃主任笑著搖搖頭,神色認真了些,“說吧,今天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
白蕙蘭在對面坐下,語氣誠懇:
“區長,是這樣——我們飯店最近不是開始賣麵包了嗎?沒想到特別受歡迎,現在白案那邊忙不過來,後廚和店面也都擠得滿滿當當。我就想著……區裡能不能把旁邊那個閒置的二進西合院批給咱們國營飯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