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體欠安?”王猛心中一凜。他前半個時辰前,還見過苻堅,陛下精神矍鑠,下旨抓了皇后。
何曾有半分病態?他往前邁了一步,欲再爭辯,那宦官卻忽然拔高了聲音:“來人!王大人不聽勸,給我請出去!”
兩旁的侍衛立時上前,甲葉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猛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這些人不是他熟悉的隊伍,而是新近換防的人手。
他心中疑雲更甚,卻也知道強闖不得,只得拂袖而去。
出了宮門,王猛站在朱雀大街旁,晨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定了定神,目光掃過街角,那裡有幾個便服打扮的人,正是他事先約好的李威、梁平老等人。他們本打算一同入宮,此刻見王猛被逐了出來,紛紛迎了上來。
“景略,怎麼回事?”
李威快步走近,他是苟太后的表兄,素來與王家親近,此刻臉上滿是焦灼,“太后的事……可是真的?”
王猛壓低聲線:“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回府。”
眾人不敢耽擱,一路隨著王猛往他的府邸而去。進了書房,屏退左右,王猛才將宮門被阻的事一一說了。
“苻堅不見我們?還換了侍衛”梁平老拍案而起,“這太反常了!太后新喪,正是需要大臣輔政的時候,他閉門不見是何道理?”
李威卻沒有說話。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過了半晌,才用沙啞的聲音問:“太后……她真的走了?”
王猛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李威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案幾。
他與苟太后是表兄妹,自幼一同長大,情分非比尋常。
他心中對這位表妹存著多年的傾慕,只是礙於身份,從未表露過半分。
如今聽聞她驟然離世,而且死得不明不白,只覺得胸口像被重錘擊中,一口氣堵在喉間,上不來也下不去。
“苻堅……”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翻湧著赤紅的恨意,“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太后!我要殺了他!我要進宮殺了他!”
他說著便要往外衝,被王猛一把拉住。
“李大人,冷靜!”王猛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沉肅,“你現在進宮,不過是自投羅網。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壓低了聲音:“我懷疑,宮裡那個苻堅,是假的。”
“什麼?!”
滿室皆驚。梁平老瞪大了眼睛:“景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假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也只是猜測。”王猛皺著眉,緩緩道,“近日我觀陛下言行,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的習慣、他的語氣、他處理朝政的方式,都與從前有微妙的差別。尤其是今日,他明知太后暴斃疑點重重,卻既不召大臣議事,也不令有司徹查,反而封鎖宮門、更換侍衛這不像苻堅的行事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