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茶樓裡連著熱鬧了半個月。
說書先生把醒木一拍，扯著嗓子開講。
“各位看官，今兒咱不說別的，就說這洪武七年的科場大案。”
底下的茶客豎著耳朵，聽得入神。
科場舞弊案從京城傳到各省，速度比驛站的快馬還快三分。
老百姓愛聽這種故事，窮書生翻盤中狀元，貪官被砍了腦袋，中間還有個天降神子抓周抓出冤案的神蹟。
怎麼聽怎麼過癮。
翰林院裡，林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攤著一疊公文。
他的座位在最靠窗的角落，桌案舊了些，椅子有點晃，但陽光正好打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旁邊的老編修宋學海端著茶碗晃過來，往他桌上瞅了一眼。
“林修撰，彌封謄錄的章程寫到哪兒了？”
林銘抬起頭。
“宋老，初稿寫了六成，有幾個細節還在琢磨。”
“什麼細節？”
“謄錄的人選。”
林銘把筆擱下來，指著紙上一段話。
“彌封好辦，用蠟封把考生的姓名籍貫糊住就行，技術上沒難度。”
“但謄錄就複雜了，每份試卷都得重新抄一遍送給閱卷官。”
“三千份卷子，每份少說也有兩三千字，光抄寫就需要上百個人。”
“這上百個人從哪來？用誰？怎麼保證他們不透露原卷資訊？”
宋學海捋了捋鬍子。
“你打算怎麼解決？”
“我的想法是設一個專門的謄錄所，和閱卷的地方完全隔開。”
林銘起身在紙上畫了個簡圖。
“謄錄的人只負責抄寫，抄完了密封送走，他們自己不知道這份卷子最後評了幾等。”
“閱卷的人只看抄件，不碰原卷，不知道考生是誰。”
“兩邊互不見面，互不通氣。”
宋學海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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