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記得，洗手洗到指甲縫裡。”
孫太醫帶著烈酒和縫合工具進軍營的那天，朱標親自陪同。
第一個接受縫合治療的是趙鐵柱。
他的斷臂截口反覆發膿了大半年，皮肉翻卷著，像一朵爛掉的花。
孫太醫把雙手在烈酒裡泡了足足半刻鐘。
十根手指搓得通紅，指甲縫用細竹籤一根一根剔過。
彎針和絲線在烈酒裡浸了一炷香的時間。
趙鐵柱躺在床板上，看著孫太醫拿棉布蘸了烈酒往自己的截口上按。
一碰上去，他的身子就彈了起來。
“操他孃的。”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你他孃的拿火燒我呢。”
孫太醫的手沒有停。
“忍一忍，這東西能殺死傷口裡的髒東西，疼完了就好了。”
趙鐵柱咬著一截木棍，牙齒在木頭上咯吱咯吱響。
棉布擦過第三遍以後，傷口表面的膿液和壞死的皮被清理乾淨了。
露出了底下暗紅色的新鮮肉芽。
孫太醫低頭仔細看了看，長出了一口氣。
“底下的肉是好的，能縫。”
他拿起彎針，在烈酒裡又過了一遍，然後捏著針尖對準了傷口邊緣。
趙鐵柱把木棍咬得嘎嘣碎了一截。
第一針進去，他悶哼了一聲，沒喊。
第二針，第三針。
絲線穿過皮膚的聲音細微得像蚊子叫，但每一針都精準地把翻卷的皮肉合攏到了一起。
孫太醫的手穩得出奇，比他自己想象中穩得多。
練了三天豬皮的手藝，這一刻全用上了。
十二針縫完，傷口嚴絲合縫地閉上了，邊緣齊整得像一條細線。
孫太醫又蘸了烈酒在縫合處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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