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目光緊緊盯著季青鸞，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端倪。
季青鸞早就料到季筵會有此一問，心裡早有準備，語氣帶著幾分少女懷春的羞澀，又藏著幾分認真說道：
“攝政王常年南征北戰，戰場上刀劍無眼，難免會受傷。我想，如果我能學會醫術，以後說不定能有機會幫到他。只要能幫上他，他或許就會對我高看一眼，說不定……”
她說著，故意頓了頓，垂下目光，一副為心上人努力的模樣，給自己學醫找了一個合理理由。
一旁的季清蕪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輕笑出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姐姐，你怕不是在開什麼玩笑吧？醫術豈是那麼容易學的？你只怕連醫書上的字都認不全，你還想靠著學醫幫攝政王？我看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她早就看不得季青鸞在季筵面前討巧，如今見季青鸞說要學醫，自然要趁機嘲諷一番，好讓季筵覺得季青鸞只是一時興起、異想天開。
季青鸞冷冷地瞥了季清蕪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與從容反駁道：“你學不會，不代表別人也學不會。我季青鸞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好、做不成的。”
她的話擲地有聲，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瞬間讓季清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季筵聽了季青鸞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再看到她方才那眼神堅定、自信從容的模樣，剎那間似乎被她的氣場所震懾。
那是一種強大的不該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小姑娘的氣場。
這短暫的恍惚卻讓他心裡對季青鸞的看法又改觀了幾分，原本因學醫而起的慍怒，也消散了不少。
他輕咳一聲，收回思緒，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勸誡說道：“青兒，為父還是勸你現實一點兒。攝政王雖然容貌過人、權勢滔天，可到底性情太過冷淡，不是你能輕易接近的。你以後啊，還是別再惦記攝政王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想起這些年季青鸞為攝政王鬧出的種種荒唐事，又忍不住補充道，“你這幾年痴戀攝政王，攝政王對你有過半分動容嗎？他連你的面都未必願意多見，你這般執著，又有什麼用呢？”
季青鸞聽出季筵話裡的關切，沒有反駁，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父親，您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做那些荒唐事了。我是相府嫡女，該守的規矩、該有的體面，我都明白，也知道往後該怎麼做。”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季筵身上，帶著幾分懇求補充道，“還請父親成全，幫我尋找那些醫書，我是真的想好好學點東西。”
季筵看著季青鸞眼底的堅定，又想起她方才順從的態度，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最終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這件事為父會幫你。明天我就讓人去書坊蒐羅醫書，再託太醫院的熟人問問，看能不能借些珍貴的孤本回來。”
話雖應下，他還是有些顧慮，皺著眉問道，“只是你往日也不識得多少字，那些醫書裡滿是奧澀難解的詞語，你真能看懂嗎？”
季青鸞早就料到季筵會有此擔憂，立刻露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依賴說道：“父親，您放心，我可以一邊識字一邊看書。要是遇到看不懂的字或是弄不明白的，我向您請教，您學識淵博，肯定能幫我解惑。”
她知道季筵向來看重自己的學識，便故意往他心坎上說。
果然，季筵聽了，呵呵一笑，“也好。青兒如此上進，為父也可安心了。”
如果幾本醫書就能讓季青鸞安心在家待著，不出去惹是生非，豈非正合他意？至於她能學多少無所謂，又不指望她真的能學出什麼名堂。
季青鸞見季筵徹底鬆口，心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微微屈膝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地說道：“好，那我就不打擾父親和母親商議事情了，我先回松梅院了。”
她的動作優雅得體，沒有半分往日的浮躁，盡顯嫡女風範。
“嗯，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剛受了傷，別太累著。” 季筵看著她乖巧的模樣，語氣溫和，眼神里帶著幾分慈愛。
阮氏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敢多言，只是看著季青鸞順利達成目的、被季筵這般溫和對待，心裡暗自咬牙，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季青鸞轉身離開。
季清蕪更是臉色難看，卻也只能忍著。如今父親眼見的是偏向季青鸞，自己若是再添亂，只會惹父親不快。
季青鸞離開正院後沒多久，季筵便也起身，說要去書房處理公務，便帶著隨從離開了。
偌大的正院廳堂裡，只剩下阮氏和季清蕪母女二人，方才因季筵在場而壓抑的氣氛，也悄然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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