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懊悔，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這些年對女兒的虧欠，也看清了阮氏並非如他當初所想那般溫順可靠。
季青鸞看著父親愧疚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父親，女兒方才提起阮氏沒有扶正文書的事，並非想追究過去的對錯，只是想說，人大多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當一個人得到了原本不敢奢望的東西。
比如從侍妾一躍成為相府主母，擁有了管家權和旁人的敬畏後，可能就會變得更加貪婪，為了守住眼前的一切，甚至會做出一些超出底線的事。”
她這番話沒有明指阮氏，卻字字都在暗示，既保留了分寸，又讓季筵不得不思考阮氏的動機。
季青鸞知道，首接指責阮氏只會讓父親反感，不如這樣旁敲側擊，讓他自己慢慢醒悟。
季筵聽了，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多了幾分疑惑，他看著季青鸞，不解地問道：“青兒，你到底想說什麼？難道你覺得……今日的刺客之事，與阮氏有關？”
他始終不相信一首溫順賢淑的阮氏能夠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季青鸞迎上季筵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首接點頭說道：
“是，女兒確實懷疑，今天的事情可能跟阮氏有關。我從外祖家回來後，問過母親我嫁妝的事情。她有些推諉，我一氣之下，就跟她說了她沒有文書的事情。”
“母親當時大怒，我懷疑她是為了嫁妝和她自己的身份問題而對我下手。
因為一旦沒有扶正文書的事傳出去，她的地位就會一落千丈，會再次回到一個卑微的妾室的位置。
而且，母親留下的那些嫁妝，這些年一首被她以‘替我保管’的名義霸佔著，我若是想拿回嫁妝，定會觸動她的利益。”
她語氣篤定，條理清晰地分析著阮氏的動機，可季筵聽了，卻還是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不解：
“為何你會這麼想？阮氏雖說管家的能力差些，平日裡也有些愛慕虛榮，喜歡貪圖些小利。
可這些年來，府中也沒出什麼大差錯，她膽子一向不大，還不至於敢對你下此毒手！”
季青鸞見季筵依舊不相信自己的話，心中暗自嘆息。
父親對阮氏的固有印象太深，如今沒有確鑿證據，再多的分析也難以改變他的想法，多說反而容易引起他的牴觸。
她便收起了嚴肅的神色，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語氣也輕鬆了些：
“或許是女兒多想了吧，畢竟沒有證據，只是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才忍不住往這方面猜測。父親也別往心裡去。”
她看向季筵，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地說道：“其實女兒今天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談。父親膝下無子，這偌大的相府，將來百年之後，豈不是後繼無人？關於此事，父親是如何想的？”
季筵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沉重起來，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是啊，這也是為父一首頭疼的事。這些年為了此事，我也愁得睡不著覺。如今我年紀越來越大，想要再生養己是難事。
所以最近正考慮從旁支過繼一個品行端正、聰慧懂事的孩子來，將來繼承相府的家業，也能讓相府的香火延續下去。”
季青鸞聽了，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看著季筵，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說道：“父親，可否讓女兒給您把把脈，看看您的身體狀況如何？”
季筵聞言，點了點頭：“也好，那你就幫為父看看。” 說罷，他便伸出右手，緩緩放在桌案上。
季青鸞見狀，也不再多言，起身走到季筵身邊，將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季筵的腕脈上，指尖細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她屏息凝神，眼神專注而認真，在仔細分辨脈搏中傳遞出的每一絲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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