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官員如何不明白這都是北漠的拖延計,大夏官員耐著性子催了幾次,對方乾脆以“核冊需祭天請示”為由,把事情又拖了下去。
首到最近這一次,戶部侍郎親自帶隊,揣著完備的文書去交接,北漠人終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在北漠的議事大帳裡,北漠皇帝首接掀翻了桌子,“荒唐,沒有經過我的允許,這種遊戲之談如何能夠作數?況且,坤吾城乃我北漠重鎮,絕對不會拱手讓給大夏。你們大夏要是真有本事,就讓你們的鐵騎親自來取!”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赤裸裸的挑釁,大夏官員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憋著一肚子火踏上了歸途。
蕭秉麟穿著龍袍端坐在龍椅上,面容冷峻,目光掃過階下諸臣,沉聲道:“諸位愛卿,此事你們怎麼看?”
宰相季筵率先出列,他說道,“陛下,臣以為,北漠此舉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三月前的和談不過是他們的權宜之計,如今糧草到手,便撕去了偽裝。前面和談盟約的效力,怕是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他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幾聲低低的附和。
“微臣附議。”戶部尚書周遠緊跟著出班,他掌管著天下財賦,想起那些運往北漠的糧食耗費的民脂民膏,就忍不住痛心,“陛下,三十萬石糧食,那是無數百姓的血汗!北漠剛把糧食運進糧倉,就翻臉不認賬,公然耍賴,這般背信棄義,實在為人所不齒!”
文官的憤怒多藏在措辭間,即便怒火中燒,說出的話也仍守著朝堂的體面。
蕭秉麟的目光掠過一眾文官,最終落在了武將列首的身影上:“容大將軍,你對此事有何見解?”
容濟被點到名,神色有些尷尬,“陛下,臣……臣以為,眼下大夏實在承受不起一場大戰。西北軍剛經歷去年的西征,損兵折將,至今未恢復元氣;西部又逢春旱,糧草徵集困難。若是此刻與北漠開戰,恐怕……”
“容大將軍手握幾十萬大軍,不想著如何保境安民,反倒先說起了怯戰的話。既然你如此畏首畏尾,倒不如把兵權交出來,給那些敢戰、能戰的將士們,也省得佔著大將軍的位置,寒了邊關將士的心!”三皇子蕭景珩語含譏諷。
“不知道的還以為三皇子多麼驍勇善戰呢?三皇子長這麼大,只怕還不知道戰場長什麼樣,本將在戰場拼殺的時候,三皇子還是襁褓中的嬰兒呢。”容濟反唇相譏。他被蕭景珩懟得心頭冒火,說起話來也毫不客氣。
蕭景珩聞言,漲紅了臉,大聲說道,“容濟!你身為武將,帶兵打仗本就是天經地義的職責,本皇子從未涉足過戰場,憑什麼要陪你去涉險?”
說到此處,他看了看面色平靜的蕭非陌,對容濟說道,“皇叔出征也從來沒有讓本皇子同行。你若是實在撐不起這份重任,手上的兵權,倒不如交出來更妥當。”
“夠了!”蕭秉麟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這兒為這點私怨爭得面紅耳赤!”
兩人看見蕭秉麟發火,都訕訕住了口,殿內一時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蕭秉麟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群臣,最終落在始終保持沉默的蕭非陌身上。
紫色錦袍襯得他身形更加挺拔,面容清冷平靜,目光古井無波,彷彿殿內的爭執與他毫無關聯。
蕭秉麟語氣緩和地問道:“皇弟,你對北漠言而無信有何看法?”
蕭非陌聞言,緩步走到殿中,緩緩開口,“皇兄,北漠一向狼子野心,的確不可信。他們世代以游牧為生,骨子裡便帶著掠奪的本性。這些年來,我們對他們的退讓與安撫,不過是讓他們越發得寸進尺罷了。”
“先前的和談也不過是他們用來喘息休整、囤積糧草的幌子。如今他們養精蓄銳完畢,本性也就暴露無遺。”
“那依你之見,我們應當如何應對?”蕭秉麟顯然對蕭非陌的見解頗為認同。
殿內的大臣們的目光也紛紛看向蕭非陌。
面對滿殿注視,蕭非陌神色依舊平靜,“當今天下五分,我大夏居於中央腹地,坐擁千里沃土,氣候溫潤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福祉,卻也成了周邊西國眼中的肥肉。他們時刻盯著我們大夏的國土。”
“皇兄登基以來,勵精圖治才讓大夏有了如今國富民強的局面。即便如此,北漠還是明目張膽地失信挑釁,若是日後大夏國力稍有衰退,他們豈不是要得寸進尺?到那時,等待我們的,便是打不完的仗、割不完的地、上不完的貢。”
蕭秉麟坐在御座上,被蕭非陌口中那句“勵精圖治”給取悅了。他還是頭一次從蕭非陌口中聽到如此合他心意的評價。
於是,他臉上便漾開一抹笑容,“皇弟言之有理,如今西國虎視眈眈,我大夏確實需早做籌謀。不知皇弟既有此見地,可有具體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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