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喃喃出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怎麼會……”那語氣柔和中帶著幾分無力，先前的盛氣凌人蕩然無存。
這反常的模樣立刻引來了旁人的注意。站在人群邊緣的李大家本見狀連忙走上前來，問道：“張姑姑，發生了什麼事？”
趙漪瀾本來正幸災樂禍地看著臺下的百姓圍攻雲裳錦繡閣，此時忽然看見張姑姑的態度發生了轉變，更是滿心疑惑。
趙漪瀾不由得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怒意：“張姑姑，您這是做什麼？方才不是都瞧明白了嗎？不是瀾繡坊贏了嗎？”她頓了頓，語氣更急了些，“你倒是快宣佈結果啊，這麼多人等著呢。”
張姑姑在尚服局頗受人敬重，趙漪瀾頤指氣使的態度讓她有些不悅。她淡淡將手中的繡品遞到趙漪瀾面前，聲音放得平緩：“三皇子妃，您先看看薛掌櫃的作品，兩面都仔細看看。”
“看什麼看？”趙漪瀾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心裡只當張姑姑是被薛西娘糊弄住了，一把將繡品從張姑姑手裡搶了過來，“不就是一朵蘭草嗎？有什麼好看的，這如何能跟瀾繡坊得比？”
但是她還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讓她遲疑了。她目光落在繡品正面那株淡雅的蘭草上，撇了撇嘴，“雖說配色還算清雅，可紋樣尋常得很，算不上出眾。”
“您翻過去再看看。”張姑姑沒接她的話，只是固執地重複了一句，目光緊緊盯著趙漪瀾的臉。
趙漪瀾雖不情願，還是不耐煩地手腕一翻將繡品轉了過來。
可這一眼看去，她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圓，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她生怕是自己看錯了，連忙將繡品湊到眼前，先是看了看反面，又急急忙忙翻回正面，接著再翻到反面，如此反覆了三西次，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屑，變成驚訝，再到最後的不可置信。
周圍的百姓看見她的樣子，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究竟。
站在一旁的李大家早己按捺不住好奇心，見趙漪瀾愣在那裡，便小心翼翼地從她手中接過繡品。
她先是看了眼正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當她將繡品翻轉過來時，臉上的表情也和和張姑姑、趙漪瀾一樣，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眾人好奇的目光一首看向繡臺方向，等著臺上的人揭曉謎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薛掌櫃那繡品是有什麼出奇之處嗎？”
人群前排，一個普通的繡娘問道。她話音落下，大家期待的目光再次都落在張姑姑身上，等著她為大家解惑。
張姑姑目光掃過一張張期盼的臉，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驚豔之色：
“各位鄉親稍安勿躁，薛掌櫃這幅蘭草圖，乍一看就是一幅普通的簡約素雅的蘭草圖，但薛掌櫃用的是一種我未曾見過的技法。
你們瞧，這手絹的正面是蔥鬱蘭草，翻過來再看，背面竟是一模一樣的圖案，連每一片蘭葉的紋路、每一縷絲線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竟是這樣？！”這話剛落地，全場就像被驚雷劈過一般，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還只是小聲議論的百姓，此刻個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眾人一時之間都踮起腳尖，拼命往薛西孃的繡品那邊湊，想親眼看看雙面都是一樣圖案的繡品到底是怎樣的。
“我的老天爺！還有這種繡法？”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驚歎道，“咱們平時繡東西，哪回不是正面精雕細琢，背面堆著一團亂線？這背面如何能和正面一樣？我不相信。”
她這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點頭聲，“我們可以看看嗎？”
這時，素織也走上前來，她既不甘心又非常好奇，她走到張姑姑面前，拿過薛西孃的繡品正方看了看。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那細膩的針腳、均勻的力道，還真是正反如出一轍！
她的心頭狠狠一跳，目光中掠過一絲驚豔。但這份驚豔很快就被強烈的好勝心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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