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恆溫永遠二十六度。三樓主臥的窗簾沒有拉嚴實，空間的晨光從縫隙裡擠進來。
鳳薇薇蜷在蒼狼的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穩而有力。
蒼狼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手指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溫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銀灰色的胡茬蹭著她的頭皮，有點扎，但他沒有動，她也沒有躲。
兩個人就這樣擁抱著，躺在白色床單上，像兩棵根系纏繞在一起的樹，分不清哪條根是誰的。
我就想擁有你更多的時間。
蒼狼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而沙啞，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以後，你不再屬於我一個人了。我的心——”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舒服。
鳳薇薇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她的指尖貼著他的皮膚，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像深水下面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翻湧。
但現實我不能那麼做。蒼狼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我不能那麼做。
鳳薇薇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了白玉在洞穴裡抱住她時說的話——“如遇到危險，我感應不到你，我會恐慌，我會害怕。
她想起了狐林從白玉懷裡把她拉過去時那個擁抱的力度，緊到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她想說“對不起”，但對不起什麼？對不起她答應了白玉和狐林的結侶請求？對不起她沒有拒絕？對不起她讓蒼狼的心不舒服了？
她不是渣女。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在修真界八百年，她清心寡慾，不沾男女之情。在末世六年，她忙著活命，忙著保護別人，沒時間想這些。
到了獸世，她只想活下去，只想讓對她好的人也活得好。蒼狼對她好，她接受了蒼狼。白玉和狐林對她好，她——也接受了。
不是因為她貪心，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麼拒絕。不，不是不知道怎麼拒絕。是因為她看到白玉眼睛裡的真誠，看到狐林眼睛裡的擔憂，她說不出口那個“不”字。
她不太懂。獸世的雌性擁有那麼多雄性獸夫，她們是怎麼維持的？她們是怎麼讓每一個獸夫都不受傷的？
她們是怎麼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她不知道。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小丑，在三個雄性之間小心翼翼地走著鋼絲，怕掉下去，怕摔死了還要連累別人。
她不想讓任何雄性為了她而心靈受傷。她做不到。她並不是渣女，為什麼會成這樣？
可能現在另外兩個雄性覺得——刻形了，本來該跟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真正結侶的她，卻跟第一獸夫在一起。
會不會覺得，在她心裡沒有他們？她完全忽略了這個問題。
她從來沒有想過，刻形之後，她應該跟誰睡。
難道這是獸世有規矩的。雌性應該是公平地對待每一個獸夫，不能偏袒，不能冷落，不能讓任何一個獸夫覺得自己不被重視。
她不知道，兔薇薇的記憶裡沒有這些——兔薇薇剛成年就被人害了，還沒來得及學這些。
她該怎麼做？
鳳薇薇心裡想著事，身體卻任由蒼狼溫柔地對她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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