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玉先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脆，像山澗的溪水撞擊在石頭上。
“薇薇，你是外族來的，可能不知道。獸世不是每一個雌性都對自己的獸夫好。
有的還要虐待自己的獸夫。不高興了就打，”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淺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暗沉。
“我認識一個雌性，她的獸夫出去狩獵，受了重傷回來，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說‘不能狩獵的雄性，養著有什麼用’。那個雄性後來死了。
鳳薇薇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她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
白姝接過了話。她的聲音清冽而平穩，像冰刃破空，但冰刃的刃口是鈍的，沒有殺傷力，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惋惜。
“有的雌性雖然獸夫多，但結侶後愛搭不理。很多都是擺設。可能幾年都得不到自己的妻主一次機會。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看著鳳薇薇。“所以很多雄性，就算有自己的妻主，一輩子不一定有自己的親生仔仔。
還要努力去狩獵，來養活其他仔仔——只要是自己雌性生的仔仔。
因為這些仔仔同樣叫他阿父。只是叫自己的親阿父，與不是親阿父的叫法不一樣。”
緋玥接過了話。她的聲音柔軟而綿長，像狐林一樣，但比狐林多了幾分雌性的圓潤和溫暖。
“不是親阿父的，前面要加一個‘名’字。比如你現在肚子裡懷了蒼狼的崽崽，生下來能講話了，就叫白玉‘玉阿父’，叫狐林‘林阿父’。
等狐林有了自己的崽崽，他的崽崽叫他‘阿父’，叫蒼狼‘狼阿父’，叫白玉‘玉阿父’。”她看著鳳薇薇，淺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你明白了沒有”的認真。
鳳薇薇點了點頭。她明白了。獸世的家庭，比她想象的複雜，也比她想象的有秩序。
緋玥繼續說，聲音更低了。“獸世很多雌性，為了給自己家族帶來更大的利益，會拼命找獸夫。
獸晶可以幫助自己更長壽外，還可以拿到交易場去交易任何東西。
獸晶越多的雌性，象徵她的富貴財富。”她頓了頓，淺金色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
“比如說捕獵到更多的兇獸的雄性，雌性可能就要寵幸這個獸夫。
很多雌性並不是喜歡她的獸夫，是為了讓自己生活得更好，為了利益。為了得到自己雌性的寵愛，很多獸人死得很慘。”
鳳薇薇的眉頭皺了起來。“死得很慘？”
緋玥點了點頭。“想雌性為自己生下仔仔，瘋狂的狩獵，想多得獸晶上交給自己的雌性。
結果反倒被獵物吞，反讓兇獸吃掉。所以很多不夠強的雄性，死於非命。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語。“我認識一個獸人，六階初期的，很強了。
但他的妻主有二十多個獸夫，他很久都排不到。他想讓妻主多看他一眼，就一個人去黑木崖森林深處獵兇獸。
獵到了一頭七階的，自己也受了重傷。他拖著兇獸的屍體回部落，走到部落門口就倒了。沒救回來。
他的妻主看了一眼他的屍體，說了一句，把他安葬了。
鳳薇薇的手指攥緊了碗沿。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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