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雄性的臉色氣得發白。
蒼狼的臉白得像紙,白玉的臉白得像雪,狐林的臉白得像霜,鳳傲的臉白得像玉,玄龍的臉白得像他的金色頭髮被褪去了所有的顏色。
他們的手指拽得咯咯響,骨節泛白,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小糰子“你如今不是大祭司?怎麼你都不知道?”
玄龍他被自己的憤怒噎了一下,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根被壓斷了骨頭。
“當年的崩潰,再加上我們就要伴隨妻主去了,我沒有探測過。
再說那種痛苦的記憶,就想著報仇——他們滅了我們,但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相當於兩敗俱傷,所剩無幾。”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從的牙齒縫裡擠進去,發出“嘶嘶”的聲響。“蠍子獸人。流浪獸。好。很好。
如果當年沒死,如果轉世——”他沒有說下去,但他的眼睛裡在說——我會讓他死。
五個雄性同時露出了同樣的目光。那是殺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種更冷的、更硬的、像淬過火的刀刃上那一線寒光一樣的殺氣。
蒼狼的琥珀色眼睛裡的光暗了下去,暗到像兩口枯了千年的井,井底是乾的,井壁是黑的,扔一顆石頭下去,聽不到水聲,聽不到迴響。
白玉的冰藍色眼睛裡的冰層碎了,不是碎了,是炸了,冰晶西濺,露出下面黑色的、沒有光的深淵。
狐林的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全部消失了,像有人在他眼睛裡吹滅了一盞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沒有盡頭的黑暗。
鳳傲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變成了金色的火焰,不是擴大,是燃燒——火焰在他的瞳孔裡跳動,像兩顆正在燃燒的、憤怒的太陽。
玄龍的琥珀色豎瞳裡的光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萬年深淵底部那種黑——不是黑色,是沒有光。
鳳薇薇看著他們,看著他們那副“我要殺人”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她想轉移話題。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當年的我們結侶了,難道我們沒有仔仔嗎?”
玄龍的眼皮抬了一下,看著她。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落進深水裡,沉下去,沉到底。“當然有。
你為我們五個生下了二十多個崽。
所以為什麼那麼多人想來聯姻,想來搶你?就因為他們嘴裡說的——你是聖雌。”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在唸一份古老的、被塵封了很久的名單。但平淡的下面,是一種沉甸甸的、像鉛塊一樣的東西。
狐林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後代?那我們那些仔仔呢?後來怎麼樣?”
玄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捏得咯咯響,指節泛白,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像一根被壓斷了骨頭的弦,還在顫,但顫得很輕。“在那場戰役中,仔仔們全死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碗裡的粥己經涼了,米油在粥面上凝成了一層白色的、皺皺巴巴的膜。
他的頭髮從肩上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鳳薇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像風中的樹葉,像雨中的蛛網,像一根被撥動了的、還在顫動的琴絃。
鳳薇薇後悔了。她真後悔起的頭。怎麼話又迴轉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沉重的、像鉛塊一樣的情緒從胸腔裡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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